卸了下巴的崔氏死士与缴获的火油桶被生生砸在青石板上,刺鼻的火油味混着冰雪的寒气,让所有癫狂的士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人群彻底僵住了。
一名年轻的国子监生员颤抖着捡起脚下一张盖着崔氏钱庄私印的挪用边饷底单,看着上面“克扣北境药械银三万两”的朱红批注,再看着城门洞里热气腾腾的姜汤,眼泪夺眶而出。
“骗子……都是骗子!”
那年轻生员猛地扯下头顶的麻白孝带,狠狠摔在泥泞之中:“他们拿我们当枪使!他们克扣我们在前线戍边父兄的救命粮,回过头来还要我们替他们跪门求情!我们读的圣贤书,难道就是为了替这群国贼遮丑吗?!”
“撕了它!撕了这些狗屁檄文!”
愤怒的呼喊声如火山般爆发开来,原本整齐划一的“死谏”大军,在这一瞬间彻底倒戈!上千名受骗的生员发疯般撕扯着手中的白幡,将那些写满了祖制纲常的布匹踩在脚下,转身涌向那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救命姜汤。
许敬之依旧跪在雪地里。
沈南乔披着青黑色的避风斗篷,缓步自城门内走出,停在了这位须发皆白的老礼部尚书面前。
她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文书,轻轻放在了许敬之颤抖的膝头。
那是北境伤兵营的阵亡名册,以及京郊灾民为了活命卖掉亲生女儿的绝户文契。
“许大人。”沈南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却如巨锤砸心,“你口口声声维护的礼法,若只能庇护豪强的私欲,却护不住边关一个受冻的将士、护不住民间一个濒死的婴孩。那这礼法,究竟是圣人的教化,还是吃人的屠刀?”
许敬之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满是冻疮的手,翻开了那本满是血手印的名册,浑浊的眼中滚落出两行滚烫的热泪,砸在泥泞的雪水里。
“老臣……老臣读了一辈子经史……”许敬之伏倒在泥泞中,痛哭失声,“竟不知……竟不知自己护了一辈子的,竟是这等罪恶啊……罪臣许敬之,愧对天下!愧对先贤啊!”
这位顽固了一生的礼部尚书,终于放下了怀中死死抱着的朝笏,面朝金銮殿的方向,重重磕下头去。
金銮殿内,百官肃立。
萧夜寒站在高高的御阶之上,看着沈南乔披霜带雪、逆光而归的身影,按在天子剑上的手缓缓松开。
而在御案的正中央,那本由礼部呈递、记录着天下数百名世家嫡女名姓、家世与承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