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太傅王崇礼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在一众世家勋贵与门阀重臣的簇拥下,不疾不徐地迈入金銮殿。崔晏一袭紫袍,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紧随其后;太医院秦守正低眉顺眼地走在侧翼,看似神情惶恐,眼底深处却透着几分有恃无恐的算计。
王崇礼走到大殿正中央,并未依规行三跪九叩大礼,只是微微躬身,长揖到地:
“老臣王崇礼,参见陛下。”
萧夜寒坐在龙椅上,身形未动分毫,声音平缓却如惊雷落地:“王太傅今日身子骨倒是硬朗。朕看户部、礼部十之六七的官员都抱病在床,唯独太傅还能带着诸位爱卿入朝,真乃国之栋梁。”
王崇礼缓缓直起身子,苍老的面容上布满悲愤之色:“陛下明鉴!并非百官不愿为国尽忠,实在是内廷行事颠倒阴阳,祖宗家法荡然无存!昨日皇后娘娘在御花园大设私刑,扣押外戚女眷,搜查官宦私物,甚至将大理寺、御史台拉入后宫,行罗织构陷之能事!百官读圣贤书,食君之禄,岂能坐视后妃牝鸡司晨、毁我大晋三百年立国之基?臣等今日冒死入朝,只为求陛下一道旨意——收回大医署之权,将涉案女眷交还宗人府,依祖制重启选秀,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王太傅所言极是!”崔晏一步踏出,朗声高奏,“如今户部钱粮短缺,国库空虚,皆因皇后娘娘执意兴建大医署、擅动官药所致!更兼地方粮商惊恐于内廷暴敛,粮道断绝,京城存粮已不足五日!若陛下再执迷不悟,任由皇后干政乱纪,不仅百官无法办差,天下万民亦将揭竿而起啊!”
崔晏字字诛心,直接将“断粮”、“民变”的大帽子扣在了沈南乔头上。
站在朝班后方的许敬之握着笏板,身子微微颤抖,想要出列说些什么,却终究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萧夜寒静静听着,手指在天子剑的剑柄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说完了?”萧夜寒神色漠然,“你们拿国库亏空、粮道断绝来压朕,拿后妃不得干政来堵朕的嘴。可朕倒想问问,若后宫有人谋害皇统,若有人把毒手伸到了朕的枕边,朕的皇后,查不查得?!”
王崇礼眼皮猛地一跳,随即硬声道:“后宫自有宫规,太后尚在,中宫自有法度,何须皇后越俎代庖?所谓‘谋害皇统’,不过是皇后排除异己的借口!”
“借口?”
一道清越冷冽的女子声音忽然自殿外传来,清晰地穿透了整个金銮殿的深广空间。
满朝文武心头一震,齐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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