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她的吩咐,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出地面三尺的宽大木台。木台上铺着雪白的麻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样物件:有之前从驿站收缴来的商旅铜壶,有从宫中内库搜出的残旧宫灯,有冬至祭典上封存的祭酒与银爵,还有几块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破旧衣料。
“开帐。”沈南乔冷声下令。
“哗啦——”
厚重的门帘被禁军用力向两侧拉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片瞬间涌入,吹得木台上的麻布猎猎作响。
外面的喧闹声在帐门大开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所有的目光,无论是那些跪地死谏的旧臣,还是远处的百姓,全都犹如实质般落在了那个站在高台中央、身姿挺拔的年轻女子身上。
萧夜寒并没有站在她的身前替她挡去这些目光。他一身玄色龙袍,外罩大氅,静静地坐在一侧的太师椅上。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幽深的黑眸扫过全场,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威压,让最前排的几个旧臣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没有干预,因为他知道,他的皇后,从来不需要躲在任何人的羽翼之下。
“顾太傅,梁大人,荣安长公主。”
沈南乔清冷的声音在内力(虽无绝世武功,但气息沉稳穿透力极强)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地:“既然诸位对这城中疫病心存疑虑,认为这是天谴,认为本宫私藏神药。那今日,本宫便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当着满朝文武与京城百姓的面,将这所谓的‘天谴’,查验个清清楚楚!”
顾太傅拄着拐杖,在小厮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前。他虽然老迈,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娘娘愿意公开查验,老臣等自然洗耳恭听。只盼娘娘莫要用些云山雾罩的岐黄之术来敷衍天下人。”
梁慎则手持记录案卷的朱笔,面容肃穆地站在一旁:“微臣大理寺卿梁慎,愿为今日之查验做全程笔录,以昭天下。”
一身华贵狐裘的荣安长公主也款款上前,代表宗室的立场,目光复杂地看着沈南乔:“本宫也想看看,这险些毁了祖宗祭礼的毒物,究竟是个什么名堂。”
“秦院使。”沈南乔没有理会他们话语中的锋芒,直接转向一旁面色苍白、额头见汗的太医院院使,“带你的人上来,亲自复验。”
秦院使双腿有些发软。他知道,今日这高台,若是上去了,太医院之前那些误判、隐瞒的罪责,就再也遮掩不住了。但在新帝那冷厉如刀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几名太医走上高台。
“诸位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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