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拿天下做棋盘。
顾维清跪伏在地,声音都带了哭腔:“诸位大人方才不是问,女子凭什么站在这里?臣如今明白了她若不站在这里,新朝连明日的早朝都未必开得下去!”
“国库空了,边军要饷,灾民要粮,药仓要补,盐价要平,漕运要修。可这些东西,不在户部,也不在诸部衙门”
他猛地抬手,直指高阶上的沈南乔。
“全在娘娘手里!”
轰的一下,满殿那点强撑的体面,终于裂了。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额头见汗,还有人下意识去看萧夜寒。
萧夜寒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沈南乔身侧,黑沉沉的眸子扫过殿中百官,像看一群终于知道怕的废物。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
显然,他早就知道。
这份认知,比账册本身还叫人胆寒。
一个有兵,一个有粮。
一个能杀人,一个能让人生不如死地活着。
这还斗什么?
礼部老尚书膝行半步,声音都哑了:“娘娘……娘娘掌此巨财,为何从前从不声张?”
沈南乔这才缓缓开口:“声张给谁听?”
她从高阶走下,赤金裙摆扫过玉砖缝里的血。
“声张给太子听,让他早些截我的粮道?还是声张给相府听,让他们把我母亲留下来的最后一点根基也吞干净?”
她停在那老尚书面前,垂眼看他,唇角带着极浅的笑,冷得刺骨。
“诸位大人高坐朝堂,最爱说名分,说规矩,说女子该安分守己。可我若真照你们说的安分,早在当年走侧门那一日,就该被你们这套规矩活活压死了。”
礼部老尚书面色一滞,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南乔却没有放过他。
“你们瞧不上商贾,瞧不上内宅妇人,偏偏如今满朝性命,都要靠我这个女子、靠我这身铜臭气来续。”
她一字一句,慢慢碾过去。
“既如此,你们哪来的脸,在我面前摆清高?”
老尚书身子一晃,像是当众被扇了一记狠的,脸皮火辣辣地烧。
旁边几名方才叫得最凶的官员更是头都不敢抬。
沈南乔抬手,玄风会意,立刻命人将另外几只朱漆木箱抬进殿来。
箱盖一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契纸、地契、银票、账本,还有各地商会的联名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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