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没有家的滋味罢了。
当年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他身上只有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两身换洗衣服。他站在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回来了。那时候他是恨的,恨自己生下来就被丢下,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
可他走了这些年,慢慢就不恨了。他遇到了林晚,有了念念,认回了家人。他终于明白,当年丢下他的,是命运,不是谁的错。他能做的,不是回头去讨一个说法,是往前走,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然后,伸手拉一把后面的人。
张院长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没再多说。
仪式快结束的时候,一个最小的、才三四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拉了拉陆沉的衣角。
她大概是这栋楼里最小的孩子之一,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衣服洗得发白,可干干净净。她手里捏着一张画,是用蜡笔涂的,歪歪扭扭的一座房子,房子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太阳的光是黄色的,涂出了边,涂到了纸外面。
小女孩把画塞到陆沉手里,小声说:“叔叔,给你。这是我们的新家。”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不敢看陆沉,说完就想往回跑。陆沉伸手,轻轻拉住了她。他蹲下来,和这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平视,认认真真地对她说,谢谢,叔叔很喜欢。
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小声说了一个名字。他又问她,新楼住得惯不惯。她点了点头,说惯,被子是软的。
被子是软的。就这么一句话,陆沉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对这些孩子来说,一间不漏风的屋子,一床暖和的被子,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陆沉把那张薄薄的画,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蹲下来,悄悄塞进小女孩的小手里,跟她说,这是叔叔给你的零花钱,买糖吃。小女孩推拒了半天,最后还是张院长在旁边点了头,她才怯生生地收下了。
那张画不值钱,纸上的颜色都涂出了边。可陆沉觉得,这是他这几年收到过的,最贵重的一样东西。
回家的路上,陆念在安全座椅上玩着爸爸剩下的那只小熊,玩着玩着就睡着了。陆沉一边开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蜡笔画,看了一眼,又仔细收好。
林晚坐在旁边,侧过头看他:“在想什么?”
陆沉望着前方的路,半晌,轻声说:“我在想,我小时候,要是也能住上那样的新楼,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怕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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