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里传来小朋友做游戏的笑声,混着隐隐约约的、他女儿的抽噎。他每隔几秒就往门里望一眼,手插在口袋里,又攥紧,又松开。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冲进去过。
他甚至已经抬起了脚,身子都往前倾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念念抱回来,现在就抱回来,她不想去就不去,他养得起,他可以养她一辈子,为什么非要让她受这份哭。
一只手,稳稳地拽住了他。
是林晚。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站在他身边,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林晚压低声音:“你别这样,孩子总要长大。”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我知道,但我舍不得。”
他是真的舍不得。那半个小时里,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自己小时候。他想起自己第一天被送进那个空荡荡的孤儿院,也是这样站在门口,也是这样哭,也是这样盼着有谁能转身回来,把他抱走。可是没有。没有一个人回来。
他太知道那种被留在原地、叫天天不应的滋味了。他怕他的女儿,也尝一口。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第一天进孤儿院的那个下午,也是这么大的孩子。别的小朋友都有人送,有人叮嘱,有人蹲下来抱一抱。只有他,是被一个陌生的阿姨牵进去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那一眼,他记了三十年。
他当时不懂,为什么别人都有人接,唯独他没有。后来他懂了,不是他不好,是他命不好。可懂了,也没用。那种被世界孤零零地剩下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一碰就疼。
所以今天,当他看见自己的女儿也要被留在那个门口时,那根刺,忽然就被狠狠扎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冲上去,把那个小小的、在哭的孩子抢回来。他想告诉那个孩子,别怕,爸爸在。
哪怕那个孩子,其实是三十年前的他自己。
林晚看着他发白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她还记得很多年前,这个人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冷着一张脸,说孩子不是必须的,说感情是拖累,说一个人最省心。
林晚说:“你以前不是说‘孩子不是必须的’吗?”
陆沉望着那扇门,半天,缓缓地吐出一句。
“那是以前。现在我觉得,没有她,我活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上剜下来的。林晚一怔,侧过头看他。这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眼眶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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