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把日子过成一张收租表。如今周磊再不敢这么说了。
因为他们都看见,那个从前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人,如今为了女儿,可以凌晨三点爬起来,可以蹲在地上换尿布,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排在那个小小的人后面。
这不是堕落,也不是失去了自我。这是一个男人,终于找到了,比自己更值得去忙的东西。
这十年,他变了这么多。可有一样东西,他知道,从来没有变。
那就是他的清醒。
他还是那个陆沉。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他没有被财富冲昏头,没有被掌声迷了眼,也没有因为有了家,就变得软弱糊涂。
他只是把那份清醒,从前用来算计得失,如今,用来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他还记得自己信奉过的那句话——感情是最不可靠的资产,只有不动产,才是不动产。
如今,他想给这句话,补一个下半句。
他想告诉从前的自己,不动产固然牢靠,可它冻出来的,也是一个冷冷清清的屋子。真正靠得住的,是那些你愿意为之撒羊毛、为之从闲人变成忙人的人。
他不是否定了从前的自己。他是在从前那个清醒的地基上,又往上,盖了一层,叫做家的楼。
江水依旧东流。日头偏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就这样,坐在当年的老地方,把这三十年,一寸一寸,过了一遍电影。
他没有掉眼泪。那些曾经让他痛彻心扉的事,如今想来,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了,也柔和了。
他只是觉得,心里很满,又很空。满的是如今拥有的这一切,空的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小小的自己。
他对着江面,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小家伙,别怕,我替你,把日子,过好了。
他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把这三十年,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然后,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了起来。
他想起张院长,想起苏婉清和陆正宏,想起三个姐姐,想起周磊和老赵。这些人,在他这三十年里,一个一个地,出现过,有的给过他温暖,有的陪他拼过命,有的,和他一起,把这个家,重新拼了起来。
他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不是挣下了那二十亿。是他兜兜转转,最后,身边站着这么多人。
他想起陆念。他想,等女儿长大了,他要带她来这个江边,告诉她,你爸爸当年,就是在这里,摔过跤,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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