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壳;而这个壳里有没有温度,从来不是看它值多少钱,是看里面有没有人,有没有一个正在悄悄长大、等着他去接的小生命。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那间堆着杂物的客房门口,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里面落了灰的旧箱子静静立着,他却第一次,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看见一点温热的、属于未来的影子。
夜深了,林晚先睡下。陆沉却没什么睡意,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推开窗,江风裹着夜的凉意涌进来,拂在他脸上。
他站在那儿,望着对岸一盏一盏的灯火,第一次没有去想哪栋楼是谁家的产业,哪块地明年还能再涨。他只是静静地想,想到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想到他八岁那年被人退回去的那个下午,想到那个想牵他、又被他躲开的女人的手。
他在心里,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我不会把你退回去的。
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孩子。
他想起苏婉清在电话里那一瞬间的哭腔。那是他回到陆家之后,头一回,从母亲身上感受到一种全然不加掩饰的、属于迎接新生命的欢喜。这欢喜里,没有愧疚的补偿,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就只是单纯地,盼着一个孩子的到来。
他忽然很期待明天。期待母亲提着炖好的汤进门,期待父亲那张一向端着的脸上,也露出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他甚至开始想,那个小东西出世以后,第一次被父亲抱在怀里,会是什么样子。
风又起了,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他把窗关上,转身走回卧室,在床沿坐下。月光从纱帘后面透进来,落在林晚恬静的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签过亿级的合同,搬过工地的砖,握过外卖车的把,也捏过孤儿院冷掉的馒头。从今夜起,这双手要学着去抱一个很小很小的婴儿,去换一块软软的尿布,去哼一首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摇篮曲。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可他知道,他愿意学。一个从来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打算用这一生,去好好爱另一个人。
夜已经很深了,城市彻底安静下来。他坐在床沿,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第一次觉得,这偌大的屋子里,那种他从前引以为傲的清净,如今换成了一种踏实的、温热的满。这就够了。
这一次,他想,他要把这个家,当成这辈子最值得守住的一笔不动产。只是这一笔,他算不清回报,也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他转身回屋时,路过卧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林晚均匀的呼吸声。他放轻脚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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