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
从孤儿院那个缩在铁门后面的小孩,到风里雨里送外卖的骑手,到认祖归宗、被人非议的豪门亲子,再到今天,牵着自己心爱姑娘的手,站在这片秋阳里。这一路,走得太长,太苦。
可走到今天,他觉得,值了。
这条路,他走得不容易。
送外卖那年,他为了赶时间,在这个城市的立交桥上,摔过一跤。那天下着大雨,他连人带车摔在路边,外卖撒了一地,膝盖磕得鲜血直流。他坐在雨里,看着满地狼藉,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一个在雨里挣扎的、没人在乎的小人物。
可他爬起来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重新接单,重新上路。他不信命,他只信,只要自己不倒下,总有一天,能从这片烂泥里,爬出去。
今天,他站在这片金黄的田野上,牵着爱人的手,他想告诉那个在雨里摔倒的自己:你看,你爬出来了。
他曾经以为,活着就是为了攒钱,为了收租,为了让自己再也不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过去。是林晚告诉他,活着,还有比这更要紧的事。
那要紧的事,是什么呢?
是父亲病好后,那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是母亲抱着他,哭着说对不起;是姐姐们一句句,发自内心的嘱咐;是张院长,那双粗糙的手,握着他的手;是眼前这个姑娘,笑着说,好。
这些事,一样都不能换成钱。可这些事,加在一起,就是活着,最厚重的意义。
他从前那个感情是最不可靠的资产的信条,早就在这一桩桩一件件里,被他亲手,推翻了。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刚刚成为他妻子的姑娘。
她穿着朴素的红裙,没有盘发,没有浓妆,就那样素净地,站在秋天的田野里。
可在陆沉眼里,此刻的她,比这世上任何一个穿着高定婚纱的新娘,都要美。
他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她坐在书店的柜台后面,一身素衣,眼神清澈。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姑娘,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如今,这张白纸,要和他这张写满了沧桑的纸,叠在一起,过一辈子了。
他不担心叠出来不好看。他相信,他们俩,能把这日子,过成画。
“林晚。”
“嗯?”
“以后,”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稳,“我收租,你开花店。不对,你开书店。我们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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