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知道,他需要把这些话说完。这些话,他在心里压了太多年,从没有对任何人讲过。
“院里也不是一点暖意都没有。”陆沉忽然说,“有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夜里值班的时候,会就着昏黄的灯,给我们这些睡不着的孩子讲故事。讲山外面的世界,讲大海,讲好人终会有好报。她讲故事的时候,声音特别温柔,那是我小时候,唯一觉得自己像个被疼爱的孩子的时候。”
“可她对谁都一样温柔。”他说,“她一转身,就要去哄别的孩子。我那时候才一点点明白,原来那种好,不是因为‘我是我’,而是因为我是那么多孩子里的一个。我想要的,不是谁顺手分给我的一点好,我想要的是——有一个人,是单单冲着我来的。”
“在我八岁那年,有一对夫妻,要领养我。”
说到这里,陆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波澜。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挑中。那个男人话不多,那个女人很温柔,他们给我买了新衣服,带我去吃了一碗我从没吃过的、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的面。我那时候以为,我终于要有家了,要有爸爸妈妈了。”
“我跟他们走的那天,特意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路上都紧紧攥着那个女人的衣角,不敢松手,怕一松手,这一切就没了。”
他停了一下,望着窗外的灯火,眼神空了一瞬。
“我在那个家住了半年。”
“那半年,是我整个童年里,最像‘家’的一段日子。我有了自己的小房间,有了属于自己的书桌,每天放学回家,门一开,厨房里有饭香,那个女人会喊我洗手吃饭。睡前,她会进来替我掖被角,我假装睡着,能感觉到她在床边坐一会儿,再轻轻带上门。那点脚步声,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那时候真的很努力地想做一个好孩子,我学着嘴甜,学着笑,家里来客人,我会乖乖地喊人。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足够好,他们就不会再把我送回去。”
林晚的呼吸,轻轻滞住了。她几乎已经猜到了后面。
“可半年后,那个女人怀孕了。”陆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雪,“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一开始他们没说什么,可渐渐地,那个家的氛围变了。我能感觉到,我成了多余的那一个。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了为难,有了躲闪,饭桌上的话少了,替我掖被角的次数也少了。后来有一天,男人把我叫到跟前,蹲下来,对我说了很多话,说他们不是不喜欢我,说他们也很舍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