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沾着几点怎么也洗不净的颜料,在陆家这栋装修考究、满屋子非富即贵的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换了旁人,面对这样的阵仗、这样的门第,多半要手足无措,或是拼命攀附、小心翼翼地讨好。
可顾砚没有。
他神情坦然,举止从容,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豪门而矮上半截,也没有故作清高、拿乔作态。陆正宏问他什么,他便认认真真答什么,问到艺术,他眼里有光,谈起画作来如数家珍;问到现实的窘迫,他也不遮掩、不粉饰,坦承自己眼下确实清贫。
“顾砚,我把话挑明了。”陆正宏端着长辈的架子,语气带着审视,“你拿什么娶我女儿?我可以在集团给你安排一个清闲又体面的职位,薪水不低,你以后……”
“伯父,谢谢您的好意。”顾砚却轻轻打断了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这个职位,我不能要。我是画画的,我的路,得靠我手里这支笔走出来。如果我今天接受了您的安排,旁人会说,顾砚是靠着陆家、靠着岳家才有饭吃,那我这辈子在明瑶面前、在您面前,都抬不起头。”
“我现在是穷。”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我有一双手,有一支笔。我不敢保证能让明瑶大富大贵,但我能保证,我会一辈子对她好,会拼了命地画,给她一个堂堂正正、靠我自己挣来的未来。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不是陆家的门第。请您给我一点时间,也给我一点尊重。”
一番话,掷地有声。
满桌寂静。
陆正宏盯着这个年轻人看了很久,原本紧绷的脸色,不知不觉松动了几分。他自己,当年也是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里蹚出来的,他比谁都懂,一个男人身上最值钱的,不是眼前的财富,而是这副不肯弯折的骨头和这份踏实的心气。
他没再说话,却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而一直沉默的陆沉,这时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爸。”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人这一辈子,穷一时不可怕,可怕的是穷得没了骨头、没了心气。顾砚这两样都有,比那些靠着祖荫、金玉其外的纨绔,强多了。”
“再说了,”他看了一眼自家二姐,难得地弯了弯嘴角,“我二姐那么精明的人,她认准的人,差不了。”
这是陆沉第一次为这桩婚事表态。
他这一关,分量极重。连最不该以贫富论人的小儿子都这么说,陆正宏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彻底解开了。他沉默良久,终是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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