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光宗耀祖,就是一套四十平的小房子,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他坐在雨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水洼里的自己。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自怜。
这些情绪他很早就戒掉了。
六岁那年,他被人贩子从商场里拐走,后来被卖到一个偏远的山村,又跑了出来,流浪了半年,最后被送进了孤儿院。在孤儿院的那些年,他见过太多为了一口饭互相撕咬的孩子,也见过太多 “好心人“ 来了又走 —— 他们带来衣服和零食,拍几张照片,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他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感情是最不可靠的资产,只有不动产才是不动产。
你哭,没有人会给你多盛一勺汤;你闹,只会被关在小黑屋里反省;你讨好,换来的只是下一次被抛弃时更深的失落。
所以他不哭,不闹,不愤怒,不讨好。
他只是算账。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每一分钟的时间,每一份情绪的消耗 —— 都有价格。
这一单亏了两百八,加上差评扣五十,一共三百三。今天要跑够六十单才能补回来。现在是下午五点多,到晚高峰结束还有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跑十三单,问题不大。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张院。
陆沉接起电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张院长。“
电话那头是孤儿院院长张桂芳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又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喜悦,背景音里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小沉啊…… 你、你爸妈找到了。“
陆沉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
雨水顺着手机边缘往下淌,屏幕上全是水。他没有说话,电话那头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激动:“是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说做了 DNA 比对,匹配上了。你爸爸叫陆正宏,是、是个大老板…… 开公司的,很有钱…… 小沉,你在听吗?“
陆沉看着雨幕,看了很久。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远处的写字楼亮了灯,一扇扇窗户像无数个发光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个人在加班,在吃饭,在吵架,在哭,在笑。
他想,原来我有爸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
就像有人告诉他 “你中了一张彩票“,但彩票在别人手里,兑不兑得了奖还不一定。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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