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台子上。雪溪台是厚木板新搭的,几十场对局踩下来,台面已经发亮。台口那块木牌在风里轻轻一晃。
台下站了三四层人。
台边一张长桌,桌后坐着邵把式,粗布棉袍,手边摊着名册,名册旁码着一小堆卡尘,边上搁着几枚颜色更深的东西,那是今日的彩头。桌侧还坐了两位镇上的老人,一人捧一碗茶,替今天这台子做个见证。
台角支起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块乌亮的木牌,还有一张扩音卡。常声远往那儿一坐,罩袍一拢,山羊胡一翘。
他这回是跟着沈夜来的。霜脊城的场子交给了徒弟,人跟着车走了一路;从星斗台底下到雪溪镇的官道上,这位铁嘴爷的嘴一直没闲过。
邵把式抬头看了看天色,把名册翻到新的一页,抬手往台下一压。
人群里的嚷嚷往下落了一层。
常声远伸手在扩音卡上一弹,嗡的一声,响遍全场。
“各位乡亲,各位远客。”
“今日,雪溪台开台。”
“这台子的规矩,本镇人自己立的:本镇的台,本镇守;外来先踢,踢赢了坐台。彩头就摆在桌上,谁有本事,谁端走。”
“头一件,先报个数。”他抬手朝台角一指,“台上这位野客,七天七场,一场没输。镇上换上去三位,都没能站住。”
台下哄地起了一片议论,里头夹着几声不服气的吆喝。
“第二件,报个人。”常声远把嗓门提了一档,“今日排头的这一位,沈大师门下,苏小棠。”
台口那边的目光一齐转过来。苏小棠攥着木牌,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台口底下。
“第三件。”常声远顿了一下,惊堂木往桌上一按,“沈大师巡回的头一站,落在雪溪镇。诸位要看的,都在台上。”
台下的脚跟跺得台板直响。
人堆边上,钟伯衡抄着手站在雪地里,眼皮半抬,望着台面。他身后,聂慎行抱着一摞纸,雷万钧把袖子挽到了肘上,穆夫人捧着一盏茶,盛观澜摊开了一本翻旧的本子。安渡在人缝里钻来钻去,皮帽子上的毛球跟着一颤一颤。
邵把式朝台角抬了抬下巴:“报个名。”
那人蹲在台角,正一张一张擦着牌。灰皮袍洗得发白,牌擦完了,边角对齐,才收进腰侧的卡套。他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关九。”
邵把式提笔,在名册上落下两个字,把那块木牌往前一推,声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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