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那句没说的话是:登莱水师,是殿下练的。殿下练水师,练的是打建奴的船——还是,殿下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
他不敢深想。
"那依你说,不救?"林承业梗着脖子问。
"我没说不救!"赵元朗瞪他,"我是说——救,谁掏钱?谁出兵?兵在江南,钱在内库,都攥在殿下手里。咱们在北京,吵一百遍,也动不了殿下一个兵、一两银子!"
他喘着粗气,坐回去,补了一句:"所以这章程,不是咱们定的。是恭请殿下——决断。"
堂里又静了。
李邦华放下拨灯芯的签子。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堂里——张世泽端着茶碗,半阖着眼;徐允直捋着袖子,没吭声;赵元朗喘着气;林承业梗着脖子;孙文启低着头,手搭在茶碗上。
"兵部,议的是京营和登莱。"他说,"户部,议的是钱粮。礼部,议的是藩属。英国公,议的是辽东。"
他顿了顿。
"这些都写进条陈,送南京,恭请殿下决断。殿下说救,兵从登莱出,钱从内库出,那是殿下的事。殿下说不救——那也是殿下的事。"
"咱们今天坐在这儿,是把话说透。不是替殿下做主。"
孙文启见气氛缓了一些,又开口。他推了推茶碗,声音放得慢了些:"李大人,下官还有一个想法。卫所兵。"
堂里,一下子静了。
孙文启这句话一出口,他先看见——张世泽端茶碗的手,停住了。
"太子殿下……一直没动卫所。"孙文启说,"卫所兵到底什么成色,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抽调一部分卫所兵出来——"
"孙主事。"张世泽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案上,轻轻一声,可堂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卫所兵,动不得。"
"英国公,下官只是提议——"
"老夫知道你是提议。"张世泽不急不缓,可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硬。他坐直了身子,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忽然没了,"卫所兵是什么?是太祖爷定下的祖制。卫所屯田,军户世袭,兵农合一。这套制度二百年了,是国本。太子殿下要整顿卫所,老夫不拦。可整顿卫所,是朝廷大事,得从长计议。不能因为朝鲜的事,仓促调兵,把卫所搅乱了。"
徐允直接话。他本来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坐直了,袖子往上捋了一下——堂里老人都知道,他捋袖子,就是要说话了:"孙主事,卫所兵常年驻防各地,守土有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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