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汴京城的喧嚣在宵禁的铁律下沉寂。
城南，一座占地极广的深宅大院内，火光在紧闭的门窗缝隙中摇曳，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肃杀。
这里是蔡家的别邸，也是旧贵族们最后的堡垒。
“咔哒。”
一声轻响，那是连弩上弦的声音。
地下室里，火把的光影在墙壁上疯狂扭动，照亮了五十张木然如石雕的脸。这些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袖口扎得极紧，腰间挂着特制的火药包，背后的箭囊里，每一支弩箭的尖端都泛着诡异的幽蓝。
蔡鞗站在长桌首位，原本精致的五官因为愤怒和绝望已经彻底扭曲。
“这是见血封喉的毒，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神仙也难救。”
他抓起一支弩箭，指尖在箭头上轻轻划过，眼神狰狞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那姓天的断了咱们的生路，这汴京城，咱们待不下去，他也别想坐稳！”
长桌对面，一个身材魁梧的死士头目冷声开口：“公子，梁山的巡警查得极严，咱们这点人，冲不进政务厅。”
“谁说要冲政务厅？”
蔡鞗猛地摊开一张汴京详细地图，重重一拳砸在城外的一处标记点上。
“明天一早，他要去巡视外城灾民区。那是他收买人心的大戏，他一定会去！”
蔡鞗的手指顺着街道移动，“这里，长庆街，路窄墙高，是绝佳的伏击点。我要你们在街底埋下所有的猛火油和火药。”
“第一波，连弩齐射，乱其阵脚。”
“第二波，引爆火药，封死前后退路。”
“第三波……”蔡鞗抬起头，牙缝里挤出森然的寒气，“你们所有人，冲上去，同归于尽！”
死士们沉默着，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退缩。他们是蔡家豢养多年的死忠，在这些旧贵族眼中，人命从来只是筹码。
“若他身边有林冲护卫呢？”死士头目问。
“那就连林冲一起炸上天！”
蔡鞗歇斯底里地低吼，“我要让这汴京城的人看看，跟梁山走，就是这个下场！去准备吧，子时一过，分批出城埋伏。”
死士们无声地散去，像是一群融入黑暗的幽灵。
蔡鞗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间地下室的斜上方，隔着两层厚实的青砖和泥土，一根细长的铜管正悄无声息地探在夹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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