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大名府的街道被月色镀上了一层冷霜。
随处铺撒的白石灰，在惨淡月光之下，泛着肃杀的灰白。
“动作快点！火油瓶拿稳！”
钱老压着嗓子，老脸上爬满狰狞。身后跟着五百余名精壮家丁死士，人人紧握柴刀火把，腰间悬着盛满猛火油的瓷瓶。皆是大名府几大豪绅私养的人手。
“钱老，当真要动手？” 一名年轻地主声音发颤，“那是府库，一旦焚毁，全城粮草尽毁！”
“蠢货！”
钱老回头怒目，眼神阴鸷，“不烧府库，天纹麾下这帮人怎会内乱？军心一崩，城外接应的官军便可长驱直入！届时大名府依旧归我们！”
“可若是被梁山士卒发觉……”
“察觉什么？他们全都忙着洒石灰、煮开水防疫，哪里顾得上府库！”
钱老冷笑，抬手指向前方漆黑的府库大门，“你看，岗哨一空，此乃天助我等！”
众人抬眼望去。府库大门紧闭，往日戒备森严的哨位，此刻空荡荡不见一人。
“上！”
钱老挥手，五百暴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冲向府库街口。火把红光摇曳，映出一张张贪婪疯狂的面孔。
“砸门！纵火！”
钱老激动得浑身发烫，仿佛已经看见梁山军葬身火海、土崩瓦解。
可当先冲至府库门前十步之时，异变陡生。
“嘎吱 ——”
厚重府库大门，无人撬动，自内缓缓推开。
钱老一怔，冲在前头的死士也骤然止步。
门内没有堆积如山的粮草金银，只有一片死寂沉沉的黑暗。
“钱老，这门…… 怎会自己开了？” 身旁地主牙齿打颤。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直冲头顶，钱老心头猛地一沉。
“装神弄鬼！给我冲进去！” 他厉声嘶吼。
“垃圾，确实该扫一扫了。”
清冷的声音，自府库阁楼高处落下来。
钱老猛地抬头。
天纹负手立在阁楼檐边，月光洒在奇特的冲锋衣上，泛着冷冽的光泽。身侧吴用轻摇羽扇，神色带着几分悲悯。
“天纹！” 钱老怒吼，“你这妖道，断我世家生路，今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断你们生路？”
天纹唇角勾起嘲讽，“新税法之下，百姓有田耕种，将士有饷安家。我斩断的，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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