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山顶那段你是后来补的?”陆知言说:“对。写到一半停下来了。方一舟说让我先想好山顶是什么样子再往上爬。”陆教授听了之后笑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指着其中一条说:“你从这段到这段的过渡,如果把中间这个音换成低八度,整条路的坡度会更陡一些。你试试。”陆知言把手搭上琴键按了一下他说的那个音,弹了一遍那段过渡,然后偏着头想了一会儿说:“这样确实更陡了。”陆教授又画了几条线,两个人又讨论了几处,陆知言照着试了几个地方,有的改了有的没改——没改的地方他跟陆教授说“这个地方我想让它平一点,因为走到那儿的时候人会累”,陆教授点了点头说“那就不改”。
那天傍晚陆教授走之前站在玄关换鞋,回头朝琴房方向看了一眼——陆知言已经坐回去继续弹琴了——然后转过来跟沈千千说了一句:“这孩子对结构有直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写,但他写出来的东西结构是对的。这种直觉很难得。”沈千千站在门口点了点头。陆教授推门出去之前又说了一句:“我下个月在音乐学院有个少年作曲班,每周六上午。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来听听。不收费用,就是让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写东西、互相听。”沈千千说“我们商量一下”。
那天晚上陆知言坐在餐桌上把陆教授今天说的那些话跟沈千千和陆衍复述了一遍——说陆教授让他试了哪个音、说他自己决定哪个地方不改、说陆教授画了好几条线在纸上。他讲完之后放下筷子开口说了一句:“他说的那些线,我脑子里本来就有。只是他画出来了。”陆衍坐在对面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他下个月那个少年班你想去吗?”陆知言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想去。他说让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写东西、互相听。方一舟能去吗?”沈千千说:“我问问。”第二天她发了微信问陆教授,陆教授回话说“当然可以,方一舟那首《秋天的路》我也记得,写得挺好,一起来”。
二月最后一周的周六上午,陆知言和方一舟第一次去了音乐学院的少年作曲班。教室在教学楼三层,里面摆了一架立式钢琴和一圈椅子,已经有四五个孩子坐在那里了,年纪都比他们大一些,最小的看起来也有八九岁。陆教授坐在钢琴旁边,看到他们进来就招了招手让他们找位置坐。那天上午他让每个人把自己最近写的一段旋律弹一遍,然后让其他人说听到了什么。陆知言弹了《爬山》中间那段反复出现的旋律,弹完之后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说“像一个人在回头”,另一个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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