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回暖的质地。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相册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那张她夏天拍的——陆知言光着脚在地板上推着小木车，后脑勺上那撮永远梳不平的头发翘着，地上散落着几块积木。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茶几上。陆衍从书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相册也翻了一遍，翻得比她还慢。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会儿，然后把相册合上放回茶几上。两个人在沙发两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客厅的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和窗台上那棵正在抽新芽的桂花苗的影子叠在一起。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在三月夜风里轻轻晃动的桂花树。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明年这本相册就满了。”
“再换一本新的。”
“新的叫什么？”
他想了一下。“还是‘第一年’。”她偏头看着他。他转过脸来和她对上目光，在落地灯暖黄的光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每一年都是第一年。每一张照片都是第一次。”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茶几上那本合上的相册上。窗外的三月夜风正在持续地吹着，把那棵桂花树的新叶吹得沙沙响，那棵树的年轮正在夜色里一圈一圈地往外扩着，而屋子里那些被收进相册里的、正在继续发生的日子，正在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着，每一页都比上一页多几行字，多几张照片，多几个不需要被记住名字但会被记住触感的瞬间。她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晚里慢慢合上了眼，靠着沙发靠垫，身边的茶几上放着那本刚被翻过很多遍的相册，窗台上那棵小苗在夜风里轻轻颤着，正在用它自己的速度，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上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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