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缝补衣服时用的顶针。然后,它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咬住叶柄,小心地抬起,不让叶子发出太大的声响。它记得老李不喜欢吵闹,他咳嗽的时候,总爱皱着眉,摆摆手,示意它安静。所以,它做什么都轻手轻脚,仿佛老李只是睡着了,在藤椅上打盹,随时会醒来,用粗糙的手摸摸它的头,说:“阿黄,乖。”
一片,两片,三片……藤椅下的落叶渐渐堆成了一个小小的、枯黄的坟包。阿黄叼起最后一片,那是片完整的、边缘带着锯齿的杨树叶,它记得老李常在树下歇脚,看着叶子出神。它把叶子轻轻放在那堆落叶上,然后用鼻子拱了拱,让它们堆得更整齐些。做完这一切,它才趴回藤椅正下方的位置,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空荡荡的椅面。
阳光终于艰难地透过了云层,从窗户斜-射-进来,在藤椅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一群迷路的小虫。阿黄看着那些尘埃,想起老李坐在光斑里抽烟的样子。烟雾穿过光斑,被染成淡蓝色,老李的脸在烟雾后面,显得模糊又温和。他有时会伸出手,用指关节轻轻敲阿黄的脑袋,说:“阿黄啊,人呐,就像这尘埃,飘着飘着,就落下了。”阿黄听不懂,但它知道,老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得很远,远到它看不见的地方。
它试着把脑袋往光斑里凑了凑,想感受一下老李留下的温度。但光斑是凉的,只有一点点暖意。它失望地缩回脖子,把脸埋进前爪。爪子上沾着的泥土味、落叶味,还有它自己身上那股衰老的、淡淡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它用力嗅了嗅,试图从这里面,分辨出老李的味道。
味道淡了。真的淡了。
阿黄有些慌。它抬起头,再次用力嗅着藤椅。烟草味还在,但像被水稀释了一样,越来越淡。它开始用爪子扒拉藤椅下的地面,扒拉那些堆积的落叶,仿佛要把深埋在地底下的味道挖出来。爪子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它不管,只是拼命地扒,扒得落叶四散,尘土飞扬。
“阿黄!” 院门外传来张婶的声音,带着担忧,“又在扒拉啥呢?别把椅子扒坏了,那是老李哥留下的念想啊。”
阿黄停下了动作,耳朵向后贴了贴,但没有回头。它不喜欢张婶进来。每次张婶进来,都会打扫卫生,把它的落叶扫走,把藤椅擦得干干净净,然后说:“老李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守着他,该多高兴啊。” 它不懂“高兴”是什么,它只知道,张婶一打扫,老李的味道就散得更快了。所以,它总是躲着她,或者在她打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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