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伸手摸了摸阿黄的头。凉的。比早上更凉了。她的手指从它干枯的毛发上滑过,触到了它头顶那块光秃秃的皮肤,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疤痕——是很多年前被野狗咬伤留下的。老李当时抱着它跑了三条街去找兽医,回来后坐在藤椅上,一边给它上药一边骂:"你这傻狗,打不过还上,不要命了?"
阿黄当时疼得直哼哼,但尾巴摇得像风车。
王婶的眼泪又下来了。她擦了擦,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灶台边慢慢喝着。厨房里还放着阿黄的搪瓷盆,里面剩着昨天没吃完的半口粥。她看着那个盆,想起老李活着的时候,每天早晚都要给阿黄盛饭,自己吃咸菜馒头,却给阿黄碗里加个鸡蛋。
"老李要是知道阿黄走了,该多难受。"她自言自语。
但转念一想——老李已经先走了。他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毛孩子。现在阿黄也走了,两个人总算又凑到一块儿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好受了一点。
她放下水杯,回到院子里,站在栅栏门边看了看。院子不大,十来个平方,水泥地面裂了几道缝,墙角堆着老李生前没来得及修的花盆。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光秃秃的,像一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
她想起阿黄刚来那会儿,这棵树才碗口粗。老李说,等树长大了,夏天可以在树荫下乘凉。后来树真的长大了,夏天的时候枝叶茂密,遮了大半个院子。老李坐在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两个人一起在树荫里打盹。风一吹,梧桐叶沙沙响,像有人在鼓掌。
现在树还在,人不在了,狗也不在了。
王婶叹了口气,从墙角找来一把铁锹。她得给阿黄找个地方。不能就让它这么躺在藤椅下面,天热了会坏的。
她想了想,走到院子东南角,那里有一小块空地,以前老李种过几棵葱,后来不种了,就荒着。土还算松软。她抡起铁锹开始挖,一锹一锹地,挖出一个浅坑。
挖到第三锹的时候,铁锹碰到了什么硬东西。"铛"的一声。
王婶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把土扒开——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子。她认得这个盒子。是老李以前装钉子和螺丝用的,后来不知道扔哪儿了。
她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没有钉子,只有几样东西:一根磨得发亮的狗尾巴草、一小块发黄的纱布、一枚纽扣、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是老李写的,歪歪扭扭的,像他平时记账的手笔:
"阿黄第一次捡石头给我看,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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