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上、棉袄上、枕头上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淡。它用鼻子拱过棉袄的袖子,把脸埋进去使劲闻,但每次闻到的都比上一次少一点。
它开始害怕。
不是那种对雷声、对鞭炮声的害怕。那种害怕是"砰"的一下,耳朵贴平,尾巴夹紧,浑身发抖。现在的害怕不是。现在的害怕是慢慢渗进来的,像冬天的寒气从地板缝里钻上来,先是爪子底下一丝凉意,然后是整个肚皮发冷,最后冷到骨头里。
它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它只知道老李不在了。不在了。这个词它不懂,但它知道那个意思——就是"闻不到了"。
------
夜里十一点。
阿黄从亮斑里站起来,走到藤椅旁边。
藤椅是旧的。扶手上的藤条断了几根,露出里面发黄的竹芯。坐垫是老李用旧军大衣改的,上面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是去年冬天阿黄把啃了一半的骨头放在上面的。老李骂了它一句"败家玩意儿",但没舍得把油渍洗掉。
阿黄跳上藤椅。
它转了三圈,把藤椅上的旧毯子踩出一个窝,然后趴下来。毯子上有老李的味道——烟草、铁锈、肥皂、还有一点点咳嗽药水的苦味。它把鼻子埋进毯子里,使劲吸了一口气。
味道又淡了一点。
它呜咽了一声。不是叫,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很轻很轻的声音,像小的时候在垃圾桶旁边饿得发抖时发出的声音。
它把脑袋搁在藤椅的扶手上,眼睛看着门口。
门口的灯开关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老李每天按那个开关的时候,手指上带着外面的冷空气,按下去会发出"咔嗒"一声。阿黄听过那声音几千次。每次"咔嗒"之后,灯就亮了,老李就站在门口,弯下腰说"阿黄,过来"。
它等了很久。
灯没有亮。
------
凌晨两点。
阿黄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夏天。护城河边的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风吹过来,枝条一摆一摆的,像老李的手在摇。老李坐在河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半块西瓜,红瓤黑籽,汁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阿黄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馋鬼。"老李用西瓜皮蹭它的鼻子。
它打了个喷嚏。
老李笑了,把西瓜最甜的那一口挖下来,放在地上。它扑过去,连沙子带土一起舔干净。
然后老李站起来,咳嗽了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