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全靠老李当年从垃圾桶旁边把它捡回来。
它的后腿有关节炎,天阴的时候走路一瘸一拐。今天膝盖有点疼,可能是要下雨了。它慢慢走到客厅,走到那把藤椅前面。
藤椅是老李生前最常坐的地方。
一把老式的藤编躺椅,扶手磨得发亮,坐垫上铺着一块蓝格子布垫。老李每天吃完晚饭就窝在这把椅子里,手里夹着一根烟,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小到阿黄只能听见嗡嗡的电流声。
老李不怎么看电视。他看电视的时候其实是在发呆。阿黄知道,因为他的眼睛不跟着屏幕转,而是看着天花板,或者看着窗外,或者看着手里的烟。有时候烟烧到手指头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
藤椅旁边有一只小木桌,桌上放着烟灰缸、打火机、一杯永远喝不完的浓茶。现在这些东西都还在,只是茶杯里的茶早就干了,茶叶粘在杯底,像一层褐色的壳。烟灰缸里还有半截烟头,是老李最后那几天抽的,烟灰散了一桌,没人收拾。
阿黄围着藤椅转了一圈,然后趴下来。
它没有直接趴在垫子上——它从来不趴在垫子上。老李在的时候,垫子是老李的。老李走了以后,垫子还是老李的。阿黄只趴在藤椅旁边的地上,紧挨着扶手的那个位置,头枕着自己的前爪,鼻子对着椅面的方向。
这样它能闻到味道。
藤椅的味道最浓。因为老李在那里坐了太多年,他的体温、他的汗、他的烟草味都渗进了藤条的缝隙里。阿黄把鼻子埋进去,用力地吸——
还在。
淡淡的,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线香,风一吹就散了,但还在。
阿黄闭上眼睛。它闭着眼睛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回到了从前。老李坐在椅子里,它趴在旁边,电视嗡嗡地响,老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它的耳朵根。那种感觉——耳朵根被挠的时候,全身的毛都会微微发麻,像有一股电流从耳朵尖窜到尾巴根。
它等那根手指来挠它。
等了很久。
没有。
阿黄睁开眼睛,看了看扶手。扶手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它小时候咬的。那时候它刚来,还不认生,老李坐在椅子里打盹,它叼着老李的拖鞋玩,被老李拍了一下脑袋,它不服气,跳起来在扶手上咬了一口。
老李没生气,反而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挤在一起,像两道皱纹在跳舞。
"你这小畜生,"他说,声音里带着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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