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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雪,说:"今年的雪来得早。"
她去厨房倒了热水,泡了一把狗粮——她现在都是用热水泡软了再给阿黄吃,因为阿黄的牙不如从前了,咬硬的东西会掉渣。她把碗放在阿黄面前,阿黄闻了闻,吃了几口,又停下了。
"怎么不吃了?"王婶问。
阿黄没理她。它站起来,走到门口,用爪子扒了扒门缝,把鼻子伸出去,闻了闻外面的空气。
外面是雪的味道。
没有烟草味。没有铁锈味。没有老李的味道。
它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看着门缝外面的那条细细的光。光被雪映得发白,不像秋天的时候,金色的,暖的。
王婶看着它,叹了口气。
"阿黄,下雪了,老李回不来了。"她说,"路都封了,车都停了。他要是想回来,也得等雪化了。"
阿黄没动。
王婶又说:"你听我说,老李他……他不在了。你懂不懂?不在了。就是不会再回来了。"
阿黄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转过头,看着王婶。它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口深井,井底沉着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王婶被它看得心里一酸,把脸转开了。
"你不懂。"她轻声说,"你不懂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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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雪下了两天两夜。
阿黄没有再出去叼叶子。雪把院子盖住了,梧桐树的枝丫上也积了厚厚一层,叶子都看不见了。它趴在门口,趴在藤椅旁边,趴在老李的茶杯旁边——茶杯已经被王婶洗了,倒扣在案板上,但阿黄还是喜欢去闻那个地方,因为那里曾经放过老李喝过的水。
它开始做梦,梦比以前更长了。
梦里的时间是不对的。有时候它梦见自己还是一只小流浪狗,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吃,然后老李出现了,蹲下来,伸出手,说:"跟我回家吧。"它跟着他走,走过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两边的树都在掉叶子,叶子落在它的背上,落在老李的鞋面上。
有时候它梦见夏天的晚上,老李切西瓜,它趴在他脚边,西瓜的汁水滴在地上,它去舔,甜甜的。老李笑着摸它的头,说:"馋狗。"
有时候它梦见老李坐在藤椅上,咳嗽,喘,手垂在两边。它把脑袋贴在他的鞋面上,鞋面是凉的。它舔他的手指,手指也是凉的。它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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