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五楼的胖子脚步特别重,整个楼道都能听见地板在他脚下"嘎吱嘎吱"地响。还有送煤气的、收废品的、送快递的——每一个人的脚步声,阿黄都记得。
但没有一个是老李的。
老李的脚步声,最后一次响起,是在那个春天的早晨。救护车的鸣笛声从楼下传来,刺耳得像一把锯子锯着铁皮。门被撞开了,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进来,老李躺在上面,脸色灰白得像纸。他的手从担架边缘垂下来,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
阿黄冲过去,用嘴咬住老李的袖子,想把他拉回来。有人推了它一把,它踉跄着退了几步,撞在门框上。它想追出去,但防盗门关上了——"咔嗒"一声,锁舌弹进锁扣里,把它隔在了门内。
它跑到阳台上,对着楼下狂吠。
老李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了。红色的尾灯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然后拐过楼角,消失了。
那是它最后一次看见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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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王奶奶来送饭了。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老李走后,王奶奶拿着备用钥匙每天来一趟,喂阿黄吃饭,给它换水。门开了,一股冷风跟着灌进来,吹动了藤椅上的旧毛毯。
"阿黄,吃饭了。"
王奶奶的声音沙哑而温和。她弯下腰,把一碗拌了肉汤的米饭放在阿黄面前。肉汤是热的,冒着白气,香味弥漫开来。
阿黄没有立刻吃。它先抬头看了看王奶奶的脸——确认不是老李之后,才低下头,慢慢地舔了几口。
肉汤拌饭。老李以前也这样喂它。把粥里最稠的部分舀出来,拌一点咸菜或者碎肉,放在一个搪瓷碗里。搪瓷碗的边沿磕掉了一块瓷,露出里面黑色的铁胎。那个碗还在厨房的碗柜里,和老李的其他碗筷放在一起。王奶奶换了塑料盆喂它,说搪瓷碗太凉,冬天用不好。但阿黄每次吃饭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看一眼碗柜的方向。
"慢点吃,有的是。"王奶奶蹲下来,粗糙的手掌摸了摸阿黄的头。她的手和老李的手不一样——老李的手更粗糙,指关节有老茧,指甲缝里常年嵌着洗不掉的深灰色污渍,那是年轻时在机床厂干活留下的。王奶奶的手虽然也糙,但没有那种铁锈味。
阿黄吃完饭,舔了舔碗底,然后慢慢挪到藤椅旁边,重新趴下。
王奶奶叹了口气,站起来收拾碗筷。她走到阳台上收了衣服——其实没什么衣服可收,就是几件阿黄的旧毯子和老李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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