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引火,再架上细柴。火柴“嚓”地一声,火苗窜起来,先是一小朵,舔着报纸,又慢慢爬上柴枝。烟从灶口涌出来,灰白色的,一团一团往屋顶升。老李被烟呛了一口,连声咳嗽起来。他偏过头,用袖子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阿黄走过去,把脑袋塞进他怀里。它不会说话,只会这样。老李咳了半晌,缓过劲儿来,摸了摸它的头:“没事。烟熏的。”
火生起来了。灶膛里“噼噼啪啪”地响,火光是橙红色的,一明一暗,把老李的半边脸照得像涂了层暖油。他把洗好的红薯码进大铁锅,添了半瓢水,盖上锅盖。然后他搬了把小竹凳,坐在灶前看火。阿黄卧在他脚边,把脸冲外,耳朵却一直留意着锅里的动静。
“你记得不?”老李忽然开口,“你刚来那年,比这锅台还矮一截。我蒸馒头,你够不着,就扒着我的腿往上蹦。蹦一次摔一次,摔了也不叫,还蹦。”
阿黄“呜”了一声。它记得那种饿,也记得老李身上的气味。铁锈味,烟草味,还有一点淡淡的肥皂香。那天夜里,它缩在垃圾桶后面,浑身冷得发抖,老李蹲下来,把手里的馒头掰了一半给它。馒头还温着。
“吃吧。”他说,“跟我回家吧。”
阿黄就跟着他走了。一走,就是一辈子。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白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把整间厨房都填满了。阿黄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坐下。再站起,再转两圈。老李看它那副猴急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急啥?得再焖一会儿。红薯这玩意儿,不焖透了不甜。”
阿黄听不懂,可它知道“一会儿”。它耐着性子卧下来,下巴搭在老李的鞋面上。老李的鞋是旧的布鞋,鞋头磨得发白,鞋底薄了,能透进地砖的凉气。阿黄拿肚子压着那鞋,想给他焐焐。老李也不动,就那么让它压着。
天完全黑了。厨房里只点了盏昏黄的小灯,灯泡很低,悬在灶台上方。火光和灯光搅在一起,把两个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着,一个卧着。坐着的那个时不时咳嗽两声,卧着的那个就把耳朵转过去,像在听。听完了,再转回来,继续看灶火。
“你大娘以前也爱蒸红薯。”老李看着灶火,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她蒸得比我好。她会在水里放点冰糖,蒸出来的红薯,表皮亮晶晶的,甜得能粘牙。你来得晚,没见过她。”
阿黄没动。它见过。在老李床头那张旧照片上。照片里有个麻花辫女人,站在梧桐树下,笑得温柔。老李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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