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会变得很长,长到阿黄以为老李再也不会好了。有一次,老李咳得特别厉害,半天没停下来,最后蜷缩在藤椅上,像一只煮熟的虾米。阿黄吓坏了,它用爪子去扒拉藤椅,发出“哐哐”的声响。邻居张婶听见动静过来,敲了半天门,老李才勉强去开了门。张婶看见老李的样子,惊呼了一声,要送他去医院。老李摆摆手,声音嘶哑地说:“不用,老毛病,歇歇就好。别吓着阿黄。”然后他回头,用眼神示意阿黄安静。阿黄就真的不敢动了,它趴在角落里,看着张婶忧心忡忡地走了,看着老李痛苦地蜷缩着,它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让老李更难受了。
从那以后,每当老李咳嗽,阿黄就不再大声叫唤,也不再用力扒拉他。它会安静地趴在他脚边,或者像现在这样,把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暖他的脚。它觉得,只要它够乖,够暖和,老李的病就会好。可这一次,它还没来得及暖热老李的脚,老李就走了。
它又回到藤椅边,把下巴搁在坐垫的边缘。那里有一块深色的印子,是老李常年坐出来的汗渍和油脂。它用鼻子使劲地闻,那股烟草和铁锈味似乎浓了一点。它闭上眼睛,开始回想那个它和老李最亲密的冬天。那一年雪下得特别大,屋里的小煤炉烧得通红,但老李还是觉得冷。他裹着那件破棉大衣,坐在藤椅上,把阿黄叫到身边,说:“阿黄,来,给大爷暖暖腿。”阿黄就乖乖地趴在他脚边,把身体尽量缩成一团,靠在他的腿上。老李的大手就放在它的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着,像哄小孩睡觉。那手掌上的茧子磨着它的毛,有点痒,但它一动不动。老李的手很凉,但拍着拍着,好像就暖和了。他会低低地哼一些不成调的曲子,或者是念叨一些阿黄听不懂的话,有时候是“秀兰啊……”,有时候是“这日子啊……”。阿黄不知道秀兰是谁,但它知道,那是老李最温柔的时候。那时候,屋外是呼啸的风雪,屋内是煤炉的暖气和老李手掌的温度。阿黄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
现在,煤炉灭了,风雪停了,老李的手也没了。只有它自己,和这把越来越冷的藤椅。它试着把身体往藤椅的坐垫上挤了挤,好像这样就能挤进老李留下的那个凹坑里,就能离他更近一点。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阿黄停下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这声音把什么惊动了。屋里依旧死寂。它松了口气,继续往里挤。它觉得,它好像能感觉到一点点,就一点点,那个凹坑的形状。那是老李身体的记忆,像印在泥里的一样。它把身体蜷缩成和那个凹坑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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