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个很契合老李身形的窝。阿黄记得,老李最喜欢坐在这里,尤其是在夏天的傍晚,他会拿着大蒲扇,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给趴在旁边的阿黄驱赶苍蝇。冬天,他就会把藤椅挪到离炉子近一点的地方,裹着那件破旧的棉大衣,打盹。
阿黄把脑袋探到藤椅的坐垫下面,用鼻子拱了拱。那里,积着几片干枯的落叶。是前几天风大的时候,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吹进来的。叶子是褐黄色的,脆得很,一碰就碎成了几瓣。阿黄记得,老李还在的时候,如果地上有落叶,他会用那把绑着布条的扫帚把它们扫出去。但现在,没人扫了。阿黄不喜欢这些落叶。它们冷冰冰的,没有生命,躺在老李的椅子上,像是对他的一种冒犯。
它用嘴小心翼翼地叼起一片较大的叶子。叶子的边缘割着它的牙龈,有点疼,但它还是轻轻地、稳稳地叼着。它记得老李说过,“阿黄,别乱叼东西”。但它觉得,它得做点什么。它不能让这些陌生的、枯死的叶子待在老李的椅子上。它把叶子叼到墙角,那里是它平时喝水的地方,旁边堆着一些它之前叼过来的小东西——一块老李掉了的纽扣,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还有几片更早些时候落下的叶子。
它把这片新叶子放在那堆东西旁边,然后用爪子扒拉了几下,试图把它们埋起来,就像它小时候埋那根舍不得吃的肉骨头一样。埋起来,就安全了。就还是老李的屋子了。它做完这一切,又回到藤椅边,把脑袋搁在坐垫的边缘,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老李头发上的油脂味。它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微弱的、几乎要消失的气息。
肚子饿了。门缝底下,张婶早上塞进来的半个冷馒头还在那里。阿黄看了一眼,没有动。它不饿。或者说,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比饥饿更让它难受。它想起以前,老李会把他的粥锅放在地上,用勺子搅凉了,把最稠、最黏糊的那几勺舀到一个豁了口的旧瓷碗里,推到它面前。那粥里有米香,有时候还有几粒煮烂了的红薯或者豆子。老李会看着它吃,嘴里念叨着:“慢点,没人跟你抢。吃饱了,才有力气看家。”现在,没人给它盛粥了。那个旧瓷碗就倒扣在墙角的水缸旁边,落满了灰尘。
它又想起了老李咳嗽的声音。那声音,是这几年才多起来的。一开始只是偶尔清一下嗓子,后来就变成了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咳得整个瘦削的身子都在抖,咳得满脸通红,有时候还会咳出眼泪。每次咳起来,阿黄都会慌。它会立刻站起来,凑到老李身边,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他的手,或者用脑袋顶他的膝盖,发出不安的“呜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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