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油烟味。
过了一会儿,老赵带着卫生所的刘大夫来了。刘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背着一个药箱,一脸严肃。他给老李听了听胸口,又检查了口腔和眼睛,眉头皱得死紧。
“老李啊,你这是肺心病,加上感染,咳血是血管破了。必须去县医院,打点滴,消炎止血。在家里,随时有危险。”刘大夫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去……我不去……”老李的声音微弱但坚决,“死……死在家里……干净……”
“你胡说八道啥!”老赵急了,“死在家里?你让阿黄咋办?它懂什么?你走了它怎么办?还有,你那个相好的……哦不,你媳妇,她要是泉下有知,能答应你这么糟践自己吗?”
刘大夫也劝:“老李,听人劝吃饱饭。现在医疗条件好了,去了医院,说不定还能缓过来。就算……就算最坏的情况,在医院里,也能少受点罪。你这样硬扛,太受罪了。”
阿黄听不懂他们复杂的对话,但他听懂了“阿黄”和“死”这两个词。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词,身体猛地一震,眼睛死死地盯着说话的人,然后又转向老李。老李闭着眼,泪水顺着眼角不停地流,嘴里只是重复着:“不去……不去……”
最终,在王婶和老赵的坚持下,刘大夫给老李打了一针强效的止咳针,又留下一些口服的止血药和消炎药,嘱咐王婶按时喂药,多喝水,密切观察。并再次强调,这只是权宜之计,必须尽快送医院。
针打下去后,老李的咳嗽果然慢慢平息了一些,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但睡得极不安稳,时不时还会痛苦地抽搐一下。
王婶和老赵看着暂时平稳下来的老李,又看了看守在床边、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的阿黄,叹了口气。
“老赵,你看这……”王婶低声说。
“先这样吧,把药按时喂了,我晚点再来看看。”老赵也叹气,“老李这犟脾气,也是没谁了。他是不想拖累咱们啊……可他不想想,他要是真没了,阿黄可怎么办?”
两人又嘱咐了阿黄几句,让他看好家,看好老李,然后就离开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老李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和药味、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的陌生气息。
阿黄重新趴回老李身边。他闻着那股陌生的药味,看着老李沉睡中依然紧锁的眉头,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他不懂什么是“肺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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