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抬起另一只手,放在阿黄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有气无力地抚摸着。“阿黄……乖……老天爷……要收人了……”他说得含糊不清,后半句几乎含在了喉咙里。
阿黄浑身一僵。它听不懂“收人”这两个字的具体含义,但它听得懂其中的不祥。它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老李。老李的眼睛又慢慢闭上了,眉头紧锁,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阿黄把脑袋重新搁回前爪上,耳朵却竖得更高了,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老李的呼吸和心跳上。
这一天过得异常缓慢。雪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风也刮得更猛,呼啸着拍打窗户,发出“哐哐”的声响。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那台老旧的蜂窝煤炉子似乎也冻僵了,火苗有气无力地舔着炉壁。
老李几乎没吃什么东西。阿黄把食盆里的狗粮吃得干干净净——那是老李昨天勉强撑着身子去街角小卖部拎回来的,袋子很沉,他拎回来的时候,气喘得像破风箱。老李自己只喝了几口温水,吃了半片干瘪的饼干,就摆摆手,示意吃不下了。他的胃里好像塞满了冰雪,什么都容纳不下了。
下午的时候,咳嗽变得更加剧烈。不再是零星的闷咳,而是一阵阵连珠炮似的呛咳,咳得他整个人从藤椅里弓起来,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阿黄急得在旁边团团转,一会儿用鼻子去拱他的胸口,一会儿又去舔他的手,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嗬嗬”声。它不懂医术,它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表达它的恐慌。
有一次咳得最凶,老李弯下腰去,一口黏稠的、带着暗红色血丝的痰吐在了脚边的废纸篓里。阿黄闻到了那股铁锈般的腥味,吓得往后一缩,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看向老李,老李也正看着那口痰,眼神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喘着粗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药瓶,抖出两粒药片,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没事……老毛病……气管炎……”他喘息着对阿黄说,像是在安抚它,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阿黄不相信。它守着他,一步也不敢离开。它看着他吞下药片后,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在藤椅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墙角那张旧照片上,看着照片里扎麻花辫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眷恋和一种解脱般的渴望。
“翠兰啊……”他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被咳嗽震得支离破碎,“我……我怕是要去找你了……”
阿黄听不懂“去找”是什么意思,但它听得懂那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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