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从老李走的那天起,她每天来喂它、打扫、陪它说话,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耐心。但她终究不是老李。
"你考虑考虑。"张阿姨站起身,收拾好保温桶,"我不逼你。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敲我的门。我住在3号楼201室,离这儿步行十分钟。"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趴在藤椅上的土狗。
"阿黄,老李把你交给我了。我不能辜负他。"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了。
阿黄把毛衣拖到藤椅下面,蜷缩在上面。它闭上眼睛,但睡不着。张阿姨的话在它的脑子里转来转去——"搬到我家去""你一个人在这儿我放心不下""我不能辜负他"。
它不想走。
不是因为讨厌张阿姨,而是因为——如果它走了,谁来等老李?
老李出门的时候说了"在家等我"。它答应了。它是一条狗,狗不会说话,但狗的承诺比人的承诺更重。因为狗不会撒谎,不会反悔,不会在承诺之后又找借口违背。它答应了老李在家等他,它就要等到他回来。
哪怕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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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过后的第十五天,雪化了。
太阳出来了,温度回升,屋檐上的冰凌开始滴水,地面上的积雪变成了浑浊的泥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味道。
阿黄趴在窗台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根周围的雪已经化了,露出褐色的泥土。它昨天舔过的那个地方,现在有一个小小的坑——是它用爪子扒出来的。
它忽然很想再去一次院子里。不是为了舔泥土,而是因为——它觉得老李可能回来过。
这个念头没有任何依据。它只是觉得,雪化了,泥土露出来了,老李的气味会更浓。也许老李真的回来过,站在那棵树下抽了一根烟,然后走了。也许他回来的时候它正在睡觉,错过了。
它走到门口,用爪子挠了挠门。
门没有开。张阿姨今天没来——她儿子昨天打电话说媳妇住院了,她赶去了城东的医院。阿黄知道这些,因为张阿姨上次来的时候跟它说了。
所以它只能隔着门,想象外面的世界。
它趴在门缝前,鼻子贴着那条细细的缝隙,用力地嗅。冷空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融雪的潮湿和泥土的芬芳。它闻到了——
泥土的味道。湿润的、松软的、带着一丝甜味的泥土。那是雪水融化后渗进土壤的味道,是春天即将到来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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