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墙上的爬山虎,一片片叶子卷起来,缩回藤蔓里,缩回墙缝里。然后是老李的笑声,一点点变远,变轻,像收音机被慢慢拧小了音量。最后连阳光也变淡了,午后的金黄色的光变成了灰白色的雾。
阿黄拼命往老李身上扑,但它扑空了。老李的身影和藤椅一起,和泡桐花一起,和那些青色的烟雾一起,一寸一寸地退进了灰白色的雾里。它拼命追,但四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它想叫,但嗓子眼里发不出任何声音——那种在梦里永远发不出声音的窒息感又回来了。
然后它醒了。
藤椅还在。窗台还在。窗台上被摔碎的茶杯已经被李婶扫走了,只剩下一个印子——一个被热气和水渍反复浸泡了十几年才留下的圆形印记,嵌在木头的纹理里,像一枚褪了色的烙印。藤椅底下厚厚地铺满了落叶,在昏暗的暮色中静静地泛着枯黄,无声无息,像一场不会融化的初雪。
阿黄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它闭着眼,用力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它想嗅到一丝烟草味,一丝就够了,哪怕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丝。但它什么也没嗅到。烟草味已经消失了很久了。铁锈味也没了。泡桐花和猪肝和机油的味道都没了。空气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它慢慢从藤椅上下来。四条腿都在打颤,后腿尤其不听使唤,但从藤椅到狗窝这段路,它这辈子走了几千遍,闭着眼也不会走错。狗窝还是老李用那个旧木箱和一件破棉袄做的,木板上的钉子松了,棉袄的袖子也扯出了棉絮,但它从来没有换过地方睡。它把头埋进棉袄的褶皱里,深深吸了一口。棉袄里什么都没有——老李的味道早就被时间和灰尘覆盖了。但它还是把脸埋在里面,埋了很久。
隔壁家传来李婶炒菜的声音,油锅滋啦滋啦的,炝锅的葱花味顺着墙缝飘过来。外面的巷子里有小孩放学跑过的脚步声,有自行车铃铛声,有收废品的老头拉着长音喊“收旧报纸旧纸箱喽”的吆喝。世界还是那个世界,热闹,嘈杂,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但它的世界已经缩小到只有这间屋子、这把藤椅、和藤椅底下那堆落叶了。
它从窝里叼出老李那只旧袜子——就是这只袜子,老李走的那天早上还念叨着要找另一只配成对,翻遍了整个抽屉和床头都没找到,后来在阿黄的窝里发现了,笑骂了句“你这狗崽子,偷我袜子做什么”。阿黄把袜子放在藤椅上,和那颗牙摆在一起。又从藤椅底下最深处翻出那片最小的梧桐叶——那是今年秋天落下来的第一片叶子,边缘已经焦脆,一碰就碎。它用舌头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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