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试着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询问意味的“呜…”,声音软糯,像是幼犬在呼唤母犬。可老李依旧没有反应。
天,一点点亮了起来。灰蓝色的光线变成了浑浊的灰白,照在老李那张布满皱纹、颧骨高耸的脸上。阿黄看见他眼窝下陷的阴影,像是两个黑洞。它记得,很久以前,这张脸是圆润些的,声音是洪亮的,能笑着喊它“阿黄,走,河边遛弯去!”。那时,老李的手劲儿很大,揉它的脖子时,会把它晃得舒服地眯起眼。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阿黄记不清了。也许是去年冬天那场大雪之后?也许是从老李开始频繁地去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医院)之后?它只知道,藤椅上的身影越来越瘦,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响,而它自己,也越来越习惯于守在这把椅子旁边,像一个忠诚的卫兵,守护着这日渐衰弱的生命。
一阵稍显剧烈的咳嗽突然爆发出来。老李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米,喉咙里发出“咔…咔…”的杂音,听着让人心惊肉跳。阿黄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但几乎是同时,它又立刻把脑袋贴了上去,用头顶着老李抖动不止的肩膀,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安抚的低吼。
“咳…咳咳…嗬…”
老李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费力地睁开眼。他的眼神浑浊,先是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然后才慢慢聚焦到身旁阿黄那双充满担忧的、湿漉漉的眼睛上。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发出一丝气音:“阿…阿黄…吵醒你了?”
阿黄不会说话,但它用力地摇了摇尾巴,发出“呜呜”的声音,伸出舌头,再次舔了舔老李冰凉的脸颊。它想告诉他,自己没睡,一直在守着他。
老李费力地抬起那只发青的手,颤抖着摸了摸阿黄的头,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好…孩子…”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爷爷…没事…就是…老了…不中用了…”
阿黄不懂“老了”是什么意思,但它听出了话语里的虚弱和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悲伤。它把下巴搁在藤椅的扶手上,挨着老李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它想,只要自己挨得够近,就能把身上的热量传过去,就能让那可怕的咳嗽停下来。
老李又闭上了眼睛,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呼吸重新变回了那种断续的嘶声。阿黄不再动,只是静静地趴着,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屋里的每一个声响。它听见隔壁王婶早起泼水的声音,听见远处工厂开工的汽笛声,但这些都与它无关。它的世界里,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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