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又紧了一分。护城河边的柳树早已没了夏日的蓬勃,金灿灿的叶子一片片往下掉,有的飘进水里,打着转,像谁撒了一把碎金子。阿黄趴在老李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后,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却竖着,听着院子里那把老藤椅发出的、细微的吱呀声。
那声音,比昨天更慢了,也更轻了。
老李就躺在藤椅上。他身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薄毯,是以前厂里发的劳保用品,边角都磨出了毛。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松弛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层皱巴巴的纸。只有胸口那缓慢起伏的弧度,证明他还在呼吸。呼吸声很重,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拉扯都耗尽了力气。那是咳嗽留下的痕迹,如今咳嗽倒少了,可这沉重的喘息,比咳嗽更让阿黄心慌。
阿黄轻轻叹了口气,温热的鼻息拂过前爪上的毛。它记得夏天的时候,老李还能坐着,能用手摸它的头,能把一块西瓜最甜的红瓤挖给它。那时候,老李的手虽然粗糙,带着铁锈和烟草的味道,但很有力,摸在头顶,暖烘烘的。现在,那双手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搭在毯子上,指节因为消瘦而更加突出,颜色也比以前深,像枯死的树枝。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斜斜地照进来,把藤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也把老李的影子笼在里面。几片柳叶被风卷进院子,落在藤椅旁边,其中一片,刚好沾在老李露在毯子外面的布鞋鞋面上。那布鞋是老李自己纳的底,针脚密密的,如今蒙了一层薄灰。
阿黄慢慢站起来,动作很轻,怕惊扰了老李的休息。它走到藤椅边,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那片落叶。叶子干了,一碰就碎了一点。它没有叼起来,只是用湿润的鼻尖感受着那一点点属于秋天的凉意。然后,它绕着藤椅走了一圈,最后在老李手边的地上趴了下来。这个位置,只要老李的手指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它的耳朵。
老李的眼睛半睁着,望着院墙上空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他的眼神有些浑浊,焦点飘忽不定。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秀英,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站在柳树下对他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记忆都蒙上了一层纱。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想喊她的名字,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又痒又痛。
阿黄立刻察觉到了。它抬起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老李的手背。那触感温热而粗糙,带着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虽然这味道如今淡了许多,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药味。老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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