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上,说“你这个小畜生,我这辈子还没被狗偷过鞋”。后来那只拖鞋就一直放在阿黄的窝旁边,老李说反正也穿不了了,就给它当磨牙的玩具。再后来阿黄长大了,不磨牙了,但那只拖鞋还留着,被它叼到窝里,每天晚上枕着睡觉。
老李把照片收好,盖子按紧,饼干盒推回床底下。然后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还有半锅粥,是早上熬的,已经凉了,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他拿起勺子搅了搅,又把锅盖盖上,转过身,背靠着灶台,两只手撑着身后的案板,喘了一会儿气,才从墙上取下一样东西。
一根狗绳。红色的,尼龙的,握手的地方用旧布条缠了好几圈,布条的颜色已经洗得发白了,但缠得很紧实,一圈压着一圈,不会散开。这根狗绳还是阿黄刚来的时候买的,那时候阿黄不听话,出门就乱跑,老李怕它被车撞,就用这根绳子拴着它去护城河边散步。后来阿黄长大了,会自己跟着走,不用拴了,这根绳子就一直挂在灶台旁边的钉子上,挂了八年。被油烟熏得发粘,被水蒸气蒸得发硬,但从来没取下来过。
老李把狗绳拿下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他不知道在闻什么,也许是想闻一闻八年前的阿黄,也许是想闻一闻八年前的自己。然后他把狗绳对折,放进外套口袋里。口袋里鼓出一个红色的角,像一朵被压扁的花。他重新坐回藤椅上,把搪瓷缸子里的水喝完,闭上眼睛。
阿黄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布鞋上,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老李的呼吸比平时慢一些,嘴唇微微张着,嘴角那两道纹路在睡梦中舒展开来,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年轻了十岁。阿黄不敢动,怕把老李吵醒。它只是安静地趴着,用尾巴轻轻拍打地面,一下,一下,像钟摆,像护城河边的水在拍石阶,像这只老狗把自己能给出的所有安慰都压缩成了一种节奏。
傍晚的时候,老李醒了。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变成了一种灰蒙蒙的蓝,像旧棉袄里子被洗了太多次之后的那种灰蓝,梧桐树影投在玻璃上,摇摇晃晃的。他低头看了一眼阿黄,阿黄正仰着头看他,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走。”他撑着藤椅扶手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两声,“出去走走。”
阿黄立刻站起来,尾巴摇得比钟摆快了好几倍,绕着老李的腿转圈。它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老李最近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出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以前他们能沿着护城河走到石拱桥再折回来,来回四十分钟;后来只走到水闸就停下,老李扶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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