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王大爷想起来了,老李临终前,神志不清时曾念叨过这个名字。是他那个远在省城工作的亲侄子。老李走的时候,单位通知过他,但他只寄回了一笔丧葬费,人没露面。这些年,音信全无。如今,房子要拆迁了,他倒是来了。
王大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和微怒。他看着李卫国锃亮的皮鞋,看着他嫌弃地避开地上的积水,看着他打量这破败院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人都不在了,房子空着,还有什么好看的。”王大爷冷冷地说,没有起身让开的意思。
李卫国听出了老人话里的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老人家,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我大伯的遗产,总得有个交代。我爸说了,这房子要是能卖,就卖了,钱我们也不要,捐给街道办,算是我大伯最后一点心意。”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捐款是假,处理掉这个麻烦是真。
王大爷没再说话,只是侧了侧身,算是让开了路。但他没走,依旧靠在槐树上,冷冷地看着。
李卫国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他皱了皱眉,迈过门槛,走进院子。他的脚步很轻,生怕弄脏了鞋子。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坍塌的灶台,扫过爬满藤蔓的窗棂,最后,落在了那棵老槐树下,落在了王大爷刚才洒酒的土包上。
“这……这是什么?”他指着土包,疑惑地问。
“阿黄的坟。”王大爷言简意赅。
“阿黄?”李卫国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那条狗啊。”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家具,“一条狗,还埋在院子里?这不行,得迁走。不然以后卖房子,人家忌讳。”
王大爷的拐杖猛地在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迁走?你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黄守了这院子一辈子,死后埋在这槐树下,这是它应得的!你大伯要是活着,第一个不答应!”
李卫国被老人的气势慑得一怔,脸上有些挂不住:“老人家,您这话就不对了。这是私产,我有处置权。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还占着地方……”
“一条狗而已?”王大爷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李卫国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而抖动,“你懂什么叫‘一条狗而已’吗?你大伯病重那几年,是谁寸步不离地守着?是谁在他咳得撕心裂肺时,用脑袋去蹭他的手心?是谁在他走后,天天趴在门口,不吃不喝,就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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