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找到一个刚好能托住自己重量的位置。黄昏的时候,路灯还没有亮,屋子里的光线暗得只能看清轮廓。阿黄歪在那张塌了半边的藤椅上,下巴搁在扶手上,眼睛望着窗外那条护城河的方向。河面上又结了一层薄冰,远远看过去像一块灰色的铁皮。阿黄望着那块铁皮,耳朵每隔一会儿转动半寸,捕捉着楼道里每一个脚步声——但它期待的那一个,迟迟没有响起。
开春后,阿黄老了很多。
不是时间让它老的,时间只过了几个月。是等待让它老的。它的眼角下面多了两条深色的泪痕,嘴边的毛从土黄变成了灰白,趴久了站起来的时候后腿会打颤,要撑着拐棍才能站稳。它以前能一口气跑上五楼不喘,现在上下四层楼要歇三趟。赵婶带它去兽医院看过,医生说是年纪到了,身体机能自然衰退,没什么大病也开不出什么好药,多晒太阳,吃软一点。赵婶买了钙片碾碎了拌在粥里,阿黄吃了几天就不肯吃了。它不是挑食,它是觉得那碗粥太稀了。老李给它舀的粥永远是最稠的部分,米粒沉在碗底厚厚一层,筷子插进去都不会倒。赵婶给的粥稀得能照见碗底的铁锈印子。阿黄把稀粥喝完,把碗舔干净,然后抬头看赵婶,眼神里没有责怪,但赵婶觉得那道眼神比骂她还让她难受。
五月的一天,阿黄忽然开始频繁地舔老李的拐棍。握柄那一截已经被它舔得发白,木头本身的颜色从深棕褪成了浅米黄,像是被反复浸洗过的旧布。赵婶听人说狗临死前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她不敢往下想,只是每天多跑了一趟,早中晚各来一次,每次推开门之前都要屏住呼吸,怕推开门之后看见阿黄不再抬头的样子。
七月的一个傍晚,知了在楼下的梧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阿黄趴在藤椅下面,肚子贴着那堆已经碎成粉末的落叶,下巴搁在老李那根被舔得发白的拐棍上。它今天没吃早饭,也没吃晚饭,赵婶送来的粥还满满当当地搁在灶台上,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它不饿。它只是觉得很困,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它往地板里面拽,拽得很慢但很坚定,它没有力气也没有意愿去反抗。
迷糊中,它做了一个梦。梦里它躺在护城河边的草地上,春天刚下过雨,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根的清香。有人喊它。阿黄——阿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它又怕叫不醒它。它睁开眼睛,老李站在它面前,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的皱纹都被阳光照淡了,看起来很年轻。老李笑着蹲下来伸出手,手掌上那些铁锈色的纹路还在,但那双手不抖了,稳稳地摊在它面前。老李的背后是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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