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李。
是一个穿着黑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串腊肉,另一只手拿着个红包袱。
阿黄的叫声戛然而止。它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僵在原地。
“啧,这狗还挺凶。”男人嘟囔了一句,看见阿黄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把腊肉往身后藏了藏。“王婶让我把这点年货送过来。老李呢?”
阿黄没理他。它绕过男人的腿,冲到院子里,围着院子转圈,四处嗅闻。
没有。没有烟草味。没有铁锈味。
只有一股陌生的、油腻的腊肉味。
男人见阿黄跑了,便大着胆子走进院子。他把腊肉放在台阶上,又放下红包袱,喊道:“阿黄!过来吃东西!”
阿黄躲在最远的角落,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男人等了一会儿,见狗不过来,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狗,怕是魔怔了。”他也没多留,转身走了。
院门再次关上。
阿黄慢慢走回藤椅旁。它看着台阶上的腊肉,那是陌生的诱惑。它看了一眼,便扭过头,重新钻进藤椅底下。
它把身体缩成一团,把鼻子埋进老李的棉袄里。
那一夜,阿黄没睡。
它一直在听。
听风声,听树叶落地的声音,听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它总觉得,只要它听得够仔细,就能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听见那根木棍拄地的声音,听见老李沙哑的嗓音喊它:“阿黄,别叫了,睡觉。”
然而,只有无尽的寒冷和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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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屋顶,压弯了柿子树的枝头。
阿黄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它的肚子瘪了下去,肋骨在皮毛下清晰可见。走路也开始摇晃,四条腿像踩在棉花上。
它太饿了。
但它不敢离开院子。它怕老李回来,找不到它。
它趴在藤椅下,雪花从藤椅的缝隙里飘进来,落在它鼻尖上,冰凉。
恍惚间,它似乎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热粥的味道。
那种米香,混杂着一点点咸菜的气息。
阿黄猛地抬起头。它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外屋。
灶台上的锅里,空空如也。只有锅盖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是记忆里的味道。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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