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晃。
然后它就醒了。
雨还在下,院子里积了水,映着惨淡的月光。院门关着,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阿黄抬起头,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凉的呜咽。
“呜……呜……”
像是在问:你去哪儿了?
像是在说:我等你。
天,又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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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是在清晨彻底苏醒的。
最早是卖豆浆油条的小贩,推着车吱呀吱呀地走过,油锅里滋啦作响的香味飘进院子。然后是上班的人,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成一片。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过,叽叽喳喳像麻雀。
阿黄还趴在石墩上。雨停了,但它的毛还是湿的,一缕一缕贴在身上,显得它更瘦了。它一夜没动,身上落满了槐树的叶子,黄的,褐的,铺了一层。
张奶奶推开院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的眼圈又红了。
“阿黄,你怎么在这儿趴着?多冷啊!”她走过来,想把它抱起来。
阿黄躲开了,跳下石墩,走到屋门口,用爪子扒门。门开了,它钻进去,又跳上藤椅,在老李躺过的地方趴下。
张奶奶跟进来,看见地上那碗饭和水都没动。她叹了口气,把冷饭收走,换了碗热的,又添了干净的水。
“阿黄,吃点儿吧。”她蹲在藤椅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不吃,身体受不了。你爷爷……你爷爷肯定不想看你这样。”
阿黄把脸埋进被子里,不理她。
张奶奶坐了一会儿,起身开始收拾屋子。她把老李的药盒收起来,把散落的衣服叠好,把桌子擦干净。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收拾到抽屉时,她看见了那张照片——老李和阿黄的合影,在阳光里依偎着。她的手抖了一下,把照片拿出来,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放回原处。
“阿黄,”她轻声说,“你爷爷走的时候,是想着你的。他跟我说过,要是哪天他不在了,让我照顾你。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阿黄一动不动。
中午,老李的儿子回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眼镜,穿着西装,提着个行李箱。他匆匆走进院子,看见张奶奶,点了点头,就进了屋。
阿黄从藤椅上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人。男人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空荡荡的藤椅,看着墙上的照片,然后蹲下来,朝阿黄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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