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老婆走得早,孩子也没有,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后来你来了。”老李的手指在阿黄的头上慢慢地画着圈,“你来了之后,我每天早上起来,有个事情做。给你喂食,带你出去。晚上回来,有个活物在屋里等我。我一开门,你就扑上来,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扑上来的时候,我都觉得——哦,原来还有人在等我。”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
“阿黄,”老李说,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要是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阿黄听不懂这句话。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那种东西——那种让它不安的、害怕的、想要拼命靠近的东西。它站起来,把脑袋凑到老李的脸旁边,舔他的鼻子,舔他的眉毛,舔他眼角那条深深的皱纹。
老李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没有声音。
阿黄舔到了那滴眼泪。咸的,苦的,和老李手上的红色一样苦涩。
它不喜欢这个味道。但它还是舔了,一下,又一下,直到老李的脸上再也没有咸的、苦的东西。
“好了,”老李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好了,阿黄,够了。”
阿黄不舔了。它重新趴下来,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肩上,鼻子贴着老李的脖子,感受着他的脉搏在皮肤下面一跳一跳的。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正中间,又慢慢地往西边沉。巷子里的狗叫了一声,又停了。远处的火车拉了一声汽笛,呜——,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阿黄没有睡着。它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老李,听着他的呼吸。
老李的呼吸很浅,很慢,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水流越来越细,越来越缓,随时都会断掉。
阿黄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它不能睡。它要守着。守着这个给了它名字的人,守着这个把它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的人,守着这个在无数个深夜里摸着它的头说“没事”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老李翻了个身,手搭在阿黄的背上。
“阿黄,”他在梦里叫了一声。
阿黄的尾巴摇了摇,在黑暗里,无声地,摇了一下。
又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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