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石榴树开始落叶了,黄的、半黄的,落了一地。阿黄把它们都叼到藤椅下面,一趟一趟,不厌其烦。
藤椅下面的落叶堆得厚厚的,阿黄有时候会卧在上面,闻着那股落叶的清香,还有老李留下的烟草味。那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但阿黄还能闻出来。
那是老李的味道。它闭上眼睛,就好像老李还坐在藤椅上,手还搭在它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有一天傍晚,周大夫来了,脸色不太一样。
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望着那棵石榴树,又望着那堆落叶,最后望着阿黄。
“阿黄,”他说,“你主人……”
话没说完,他停住了。
阿黄竖起耳朵,望着他。
周大夫蹲下来,伸手想摸它的头,又缩回去。
“算了,”他说,“你听不懂。你就等着吧。等着也好。”
他放下饭,转身走了。
阿黄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老李走的那天,它扒着门缝往外看,看见老李的背影消失时的那种感觉。
空空的,慌慌的。
那晚,阿黄做了一个梦。
梦里老李回来了,就坐在藤椅上,像从前一样,手里拿着那张旧照片。月光照在他脸上,他冲着阿黄笑,说:“阿黄,我回来了。”
阿黄扑过去,使劲蹭他,舔他,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老李揉着它的脑袋,说:“等久了吧?对不起啊。”
阿黄不怪他。只要他回来,等多久都行。
可是梦醒了。藤椅上空空的,没有人。只有月光,还有那些落叶,安安静静地堆在椅下。
阿黄卧在落叶上,把脑袋埋进前爪里,闭上眼睛。
它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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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护城河的水一样,一天天流过去,看不出什么变化。
阿黄还是每天守在门口,还是每天把落叶叼到藤椅下面,还是每天在梦里见到老李。只是梦里的老李越来越模糊,有时候看不清脸,只听得见声音。
“阿黄,等着我。”
阿黄就等着。
周大夫还是每天都来,但来的时间越来越短,说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他只是把饭放下,站在院里看一会儿那堆落叶,叹口气,转身就走。
阿黄不知道他在叹什么。它只知道,每次他叹气的时候,空气里就会有一种沉沉的东西,压在它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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