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片,搁在最上头,然后趴下来,等着。
有一天夜里,它梦见老李回来了。
梦里的老李还是穿着那件蓝布棉袄,脚上还是那双钉了轮胎掌子的布鞋。他推开门,看见藤椅下那堆落叶,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傻狗。”他说。
他弯下腰,没有骂它,也没有捡落叶。他只是伸出手,把那撮总是翘着的呆毛往下按了按。
阿黄拼命摇着尾巴,想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可四条腿怎么也迈不动。
老李蹲着,离它一臂远。
“阿黄。”他说,“老李回不来了。”
阿黄拼命往前挣。
老李的手从它头顶移开,慢慢站起来。
“你要好好吃饭。”他说,“天冷了,别总睡地上。”
他向后退了一步。
阿黄叫不出声。
老李又退一步。他的身影开始变淡,那件蓝布棉袄的颜色褪成月光一样的白。
“老李走了。”
阿黄醒了。
屋里黑漆漆的。藤椅还在,落叶还在,搪瓷缸子的盖子被月光照成一小片银白。阿黄爬起来,走到藤椅边,把下巴搁在那堆最高的落叶上。
落叶很凉,没有老李手掌的温度。
它闭上眼睛,喉咙里滚出细细的呜咽。
这一夜,山海关落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阿黄听见雪花落在瓦檐上的声音,簌簌的,像老李用扫帚扫院。它睁开眼,走到门口,把鼻子抵在门缝上。
雪光映进来,把整个院子照成淡淡的蓝白色。
枣树的枝条压满了雪,垂得更低了。院墙顶上积了厚厚一层,像老李从前戴的那顶旧毡帽。护城河该结冰了吧,阿黄想。老李说过,河冻实了就能上去走,可他从没带它走过。
它站在门边,望了很久。
然后它走回藤椅边,在落叶堆旁蜷起身子,把尾巴盖在鼻尖上。
雪下了一整夜。
第一百二十二章那碗凉透的疙瘩汤还搁在记忆里,老李蹲在废品站门口望着旧衣裳的背影还没走远。而阿黄已经在雪落声中学会了新的等待——不是追着车跑过护城河桥的那种等待,是把落叶一片一片叼到藤椅下、把主人回不来的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的那种等待。
雪停的时候,天亮了。
阿黄站起来,抖了抖满身的落雪。
院门还是虚掩着,门轴等着老李上油。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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