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蛋壳,“我爸说蛋壳壮根,跟给孩子补钙一个理儿。”胖阿姨的儿子帮忙扶着苗,***往坑里填土,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盖被子。
念槐扶着桂花树站着,小手抓住片枯叶,“咿咿呀呀”地喊,像在给树苗加油。***把他抱起来,让他的小手碰了碰山楂苗的新叶:“记住这棵树,是你姑姑的念想。”婴儿咯咯地笑,把枯叶往嘴里塞,***赶紧抠出来,指尖沾着点树汁的绿。
移完苗,***在两棵树中间立了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槐与桂,守着”。字是用烧红的铁丝烫的,边缘焦黑,像老树皮的纹路。“这样就不会认错了,”他退后两步看,“我爸当年在菜畦边插木牌,也总这么烫字,说经得住雨。”
秋风起得紧了,老槐树的叶子开始往下掉,像只只黄蝴蝶。***每天早上扫落叶,把最完整的叶片捡起来,夹在老李的账本里。“留着当书签,”他把夹着叶子的账本放在石凳上,“等念槐认字了,就教他念上面的日子。”
有天傍晚,长廊上来了个穿校服的姑娘,背着画板,对着老槐树和桂花树写生。她的画笔在纸上沙沙响,把青石板的刻痕、推手器的红漆、棚子的帆布都画了进去,最后在角落添了只趴在石凳上的狗,尾巴翘得高高的。
“爷爷,这狗叫阿黄吗?”姑娘举着画板问***,“我奶奶总说,老槐树下有只通人性的狗,陪了李爷爷一辈子。”
***看着画板笑:“是叫阿黄,它还陪了我爸的儿子,以后还要陪我爸的重孙子。”他指着画里的桂花树,“再添朵桂花,丫头最喜欢桂花了。”
姑娘添完桂花,把画板送给***:“我奶奶说,这长廊是咱巷子里的念想,得画下来存着。”她指着画里的小木牌,“这三个字真好,守着,比啥都强。”
***把画板挂在棚子的帆布上,正对着石凳。我趴在石凳上,看着画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日子像幅画,一笔一笔添着,慢慢就满了。
第一场霜冻来时,薄荷蔫了,***把它们割下来,阴干了装在布包里。“泡茶喝,败火,”他把布包放在铁盒旁,“我爸夏天总用薄荷煮水,给丫头擦身子,说不长痱子。”胖阿姨送来了新做的棉窝,里面塞着芦花,暖得像团小太阳。“给三花猫母子的,”她摸着小猫的头,“天冷了,别冻着崽。”
小猫们已经长得半大,开始跟着三花猫在长廊上溜达,有时会跳到推手器上,学着我的样子推圆盘,铜铃铛被撞得叮铃响。***看着它们笑:“这窝猫,比阿黄当年还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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