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整条街巷，已然被阴兵填满。
沈砚紧靠窗边，隔着遮光布的缝隙向下眺望。路灯昏黄的光晕铺洒路面，视野之中街道空旷，半个人影都看不见。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实实在在笼罩整栋楼房，厚重、冰冷，沉甸甸压在胸腔，叫人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肉眼看不见那些披甲的士卒，却能真切感知，它们就伫立在脚下的街道之上。
“陆舟。” 沈砚低声开口，“它们停在楼下，究竟要做什么？”
陆舟就站在他身侧，目光穿透夜幕，望向楼下那片只有他能够窥见的队列，久久缄默。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摇头。
“它们并非停在楼下街道。”
“是停在这扇窗的外面。”
“精准停在这一扇窗户之外。”
一股寒意猛地攥住沈砚的心脏，他死死盯着眼前这扇玻璃窗，浑身僵住。这一刻他彻底想通，方才浩浩荡荡的阴兵过境，从来不是漫无目的的行军路过。
千里夜行，目标自始至终，就是这一扇窗户。
“为什么。” 沈砚嗓音发沉，“它们专程来到这里，目的是什么？”
“它们，在封这扇窗。” 陆舟说道。
“封窗？”
“嗯。” 陆舟的视线依旧落向窗外虚空，“你想象一下，它们列成一道巨大的半圆，所有士卒全部面朝这扇窗户，一层一层排布，队列整齐森严，如同……”
“如同值守的守卫。”
“守卫？” 沈砚眉头紧锁，“它们要守护什么？”
“守护这间直播间。” 陆舟语气平静，话语却令人脊背发凉，“封住窗口，不让外面的东西闯进来，也不让里面的东西逃出去。”
沈砚静静伫立窗边，心底泛起一阵荒谬的窒息感。这间狭小的屋子，瞬间化作一座牢笼。而楼下万千阴兵，便是看管牢笼的守卫。
“那这些阴兵，是谁派遣过来的？”
陆舟没有给出答案。他凝视着楼下那支死寂的队伍，眼底幽绿的微光忽明忽暗，长久沉默之后，才缓缓出声。
“我不清楚。”
“但它们的目标并不是你。”
“它们真正盯着的，是墙角那面落地镜。”
沈砚猛地转头，望向屋子角落的落地镜。
镜面静静立在墙角，暗沉无光，映照出屋内全貌：冷青色台灯，桌椅，还有站在镜前的自己与陆舟。镜中景象看上去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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