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威接到信息的时候，正在付钱。
他把钱放在桌上，站起来，没叫微风。桌上那杯茶还冒着热气，一口未动。
“宿主，我很抱歉。”破晓的声音很轻，“我应该更早注意到东瀛的异常。”
苏威没说话，继续走。
“我有能力监控全球——”
“你不是大白。”苏威打断他，“这不是你的职责范围。”
破晓沉默了。
他知道苏威的意思是“不怪你”。但正因为苏威不怪他，他才更难受。
微风跟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没有出声。
她认识苏威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沉默。那种沉默像一堵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山顶上，苏威坐下来。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匕首插在胸口，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染红了泥土。
他知道那是克隆体。
他知道千本樱被传送走了，人还活着。
但那个画面是真的。如果巴德尔的程序没有触发，如果空间宝石的能量出了意外，如果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个画面就不是克隆体，而是千本樱本人。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后怕。
不是失去，是差一点失去。这个“差一点”，像一把刀悬在头顶，落下来了一寸，又停住了。
但真正让他后怕的，不是千本樱差点死——而是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一直以为卡尔是那种“只关心死亡、研究虚空，其他方面凯莎都挑不出毛病”的学者。他以为饕餮在卡尔的约束下，不会干突破神河道德底线的事。他以为只要自己不主动打破剧情，敌人就会按照原著的人设走。
结果，全错了。
卡尔允许了。不仅允许，还专门研究出了针对千本樱能力的限制手段。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而他苏威，拿着原著剧情当攻略，自以为掌握了所有人的底牌，结果敌人根本不在他以为的牌桌上。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克制。明明有能力做更多，却没有做。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他觉得剧情会按原著走，觉得饕餮有底线，觉得卡尔是个讲规矩的体面人。
千本樱替他挨了一刀，让他看清了这个错误。
很久。
风从山脊上刮过去，把远处的沙尘吹成一片模糊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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