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命根子,没这两样,机器转一天就得停。
他咂摸祁永年这句话——去年腊月初八那场会后,祁永年临走撂过一句“马口铁白糖要涨“,他当时当气话。如今看,那是伏笔。祁永年早就算准了,压价压不动他,就掐原料。从去年冬天布局,到今年秋天发难,这人,比他想的有耐心。
他当天下午,把三家厂走了一遍。
城东分厂里,四十三名工人正封罐,机器轰隆,可墙角堆的原料桶见了底——马口铁供不上了,新到的这批薄了半茬,封口容易漏。利民厂那条铁路专线,车皮挂了三天没发出去,调度员支支吾吾“排上了排上了“,可他看见,祁永年的人就在站台边上站着,烟叼着,眼睛往这边瞟。兴华那老糕点房,墙皮掉得一块一块,防蝇纱窗破了好几个洞,老师傅直叹气:“这屋子,查卫生的来了,当场就得贴条。“
李享知站在兴华的破窗前,八月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陈面粉的味儿。他忽然觉出,这三重危机,是叠着来的:上头新规逼整改、手头现金被并购分期和整改抽紧、外头祁永年掐原料。哪一道单拎出来都能扛,三道一起,他这辈子头一回,没那么笃定。
他回到堂屋,把三本账并排摊开。左手是并购账:首付六十万付了,余下一百二十万分期的头一茬也付了,三家厂自己转;右手是整改账:利民防潮监控、兴华墙地面防蝇、城东四十三人健康检,粗算大几十万,快则月余;中间是现金流账:资本盘那五百一十万红线不动,授信八十万可启,可启了八十万,整改占去一半,剩下的顶原料周转,转得开——前提是原料真能通。可眼下马口铁白糖被卡,原料通不通,还是未知数。三本账交叉到一处,他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哪一道单走都行,三道拧成一股绳,稍一松,就断。他这辈子头回,对着账册,没立刻算出解。
“爹?“小龙在车间那头喊,“城东分厂那批货,祁永年的人来问价,我没理。“
李享知应了一声,把烟掐了。他进屋,把三个孩子叫到堂屋。
他看着三个孩子陆续进屋,坐到桌前。小龙的手指上还沾着车间的机油,小芳的算盘就搁在手边,小军的鞋底还带着外头的土。他忽然想起他们小时候——小龙趴在桌上画机器图,小芳抱着算盘学拨珠,小军追着收音机学外国话。那时候他教他们,如今,他们教他了。
小芳先把他拦了:“您别急,账我捋过了。“她把三本账摊开,“资本盘那五百一十万,红线,不能动。授信还有八十万没用,整改占一半,余下的顶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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