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制出了能望见千里之外的天文望远镜。当父皇亲眼瞧见那月亮之上根本没有广寒宫与嫦娥,只有一片死寂荒芜的环形凹坑时,第二日便下了密旨,不仅严禁望远镜流出格致院,甚至还派了专门的文官进驻,暗中加强了对格致院所有图纸器具的管控。”
“百姓愚昧,敬神畏天,天子便可借‘君权神授、代天牧民’的名义行绝对之统御。可若是办了新学,开了民智,让天下人都学会用格物的法子去追问天地万物的本相……一旦老百姓不再迷信‘天命’,那坐在这张龙椅上的人,又要凭什么去让万民俯首称臣?”
“开民智,自古以来便是对皇权最深沉的动摇。”
徐妙云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像一根细针准确刺中了症结,让朱橚一直未曾理清的顾忌陡然有了清晰的轮廓。
直到这一刻,朱橚才终于明白,自己真正忌惮的究竟是什么。
难怪自己会下意识地裹足不前!
以往他的所有改革,之所以能无往不利,归根结底是因为那些举措全都在给大明朝廷增添赋税、扩充武备、稳固边疆,背后始终站着父皇朱元璋毫无保留的全力支持。
可这一次不同。
办新学、开民智,这是在从根子上重新定义天下人的思想。
在这条路上,他不仅得不到父皇的支持,甚至连最疼爱他的母后,以及素来温厚开明的大哥朱标,都极大概率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因为对于当朝统治者而言,看得见的皇权安稳,永远高于那虚无缥缈且充满未知的未来。
可朱橚若是在这一步退缩了,那么吴王府与格致院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便永远只是一座没有灵魂的空中楼阁。
就拿他先前推动的“八股文”来说,若没有科学与实证的新学思维作为内核引导,八股取士最终依然会滑向儒家三纲五常的泥淖,沦为禁锢天下读书人思想的牢笼。
唯有将新学嵌入八股取士之中,才能借功名这根最有分量的杠杆,引得天下士子趋之若鹜。
可越是想明白这一层,朱橚便越清楚,新学一旦真正借科举之势席卷天下,所撬动的就绝不仅仅是读书人的学问。
开民智与皇权统治,难道当真只有彻底对立这一条绝路吗?
朱橚的思绪飞速翻涌,脑海中浮现出后世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
其实在人类的历史上,面对启蒙运动与绝对王权的激烈碰撞,曾经出现过一种极具智慧的折中解法——十八世纪中后期流行于欧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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