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感染初期就接受规范治疗,或许可以多撑几周。方晴是路径。她明明已经负伤,却依然选择亲自断后,那是战士的本能——宁可自己断一根骨头也要让队伍多撤一步。战士的本能让她赢下了每一次遭遇战,但也在积累旧伤。她每一次都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累积到尸潮那晚,她已不复当初满状态时的反应速度。不是她弱,是她把自己用得太狠。”
何成局看着她。唐婉晴不是在替死者写悼词,她是在做尸体解剖——不是出于怀念,是出于分析。她要搞明白前面三任靠山的死因,以便自己避开同样的陷阱。
“那你呢?”何成局问,“你打算怎么避开?”
“我不避开。”唐婉晴把搪瓷杯放在货架上,杯底在金属隔板上磕出一声轻响,“郑彪死于不信任体系,那我就建立体系——医疗档案、处方权限、药品三级审批,谁也别想绕过制度滥用抗生素。方晴死于把所有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那我就不扛——我把重担分给你、分给大刘、分给赵默。你们摔倒了是你们的事,我会在手术台上把你们缝好,但我不会替你们去摔。”
何成局垂下眼睛。唐婉晴这番话是说给他听的,句句都是指向他的处境——他以前追随的靠山都倒了,不是他克靠山,是那些靠山都没学会怎么把担子分给下面的人。而她唐婉晴打算给他担子,他接还是不接?
“下周有一趟附属医院补充行动。”唐婉晴换了个话题,“我的旧教学楼里还存着一批未启用的便携式B超机和心电监护仪,末日爆发前刚到货,封条都没拆。我一个人拿不了,带两个搬运工才够。你去安排。”
“搬运工是谁?”
“你选。但要保证出发前体能状态达标——心率、血压、肺功能,我让林晓晓给你做一次行动前体检。不合格就不能出任务,这是新规矩。”唐婉晴拿起搪瓷杯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何成局,你现在不用再向我表忠心了。这次行动回来,我会给你一份新编制。”
“什么编制?”
“后勤与资源调配科。独立的。不归张磊管,不归防御组管,直接对我负责。”她说完就走了,白大褂的衣角在门口一闪而过。
何成局靠着货架慢慢蹲下来。唐婉晴给了他一份独立编制,不是奖赏,是在划分权力边界——把后勤从张磊的积分制里连根拔出来,从此物资审批不需要通过行政秘书,积分统计不再影响仓库库存。这是对他最有利的安排,也是对他最危险的安排。独立意味着再也没有人能替他挡子弹——方晴能挡物理上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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