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双臂缠着绷带坐在活动室主位上的第四天,宿舍楼的权力格局已经彻底变了味。她仍然主持会议,仍然签字批准配给清单,仍然每天清早在走廊里巡视一圈——右手吊在胸前,左臂绑着固定夹板,步伐依旧笔直,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变化:她不再亲自带队巡逻,不再去天台跑步,不再在骨干会上拍板。她会听完每个人的汇报,然后说“按程序办”。“按程序办”这四个字在末日前是官僚主义的万能胶,在末日里就是权力流失的刻度尺。每说一次,她的权威就漏掉一分,而漏掉的那一分,大多数都流向了张磊。
何成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每天早上六点半照常贴出配给清单,照常发早餐,照常盘点库存。但他多做了几件事:他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每次骨干会的发言顺序和表决结果——方晴说了几次“按程序办”,张磊提了几次“制度优化”,大刘几次欲言又止,唐婉晴几次借故缺席。这些数字在笔记本上慢慢堆积,像一份末日里的民调数据。方晴的支持率在跌,张磊的存在感在涨。但他没有把这些数据给任何人看,只是每天晚上睡觉前翻一遍,确保自己对局势的判断没有偏离事实。
张磊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方晴受伤后的第五天,张磊在骨干会上正式提出成立“安全区管理委员会”——一个由七人组成、按票表决的集体决策机构。他自己担任行政秘书,负责会议记录和积分档案;唐婉晴分管卫生委员会,大刘分管*****。表面上是分权制衡,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掌握了会议记录和积分档案的人就掌握了整个管理层的信息流。谁说了什么、谁反对了什么、谁的积分该升该降——全在他的笔下。
何成局在会议桌上没有发表意见。他只是看着大刘——大刘坐在方晴旁边,两只手交握在桌上,指节发白。张磊讲完投票权分配方案时,大刘终于开口了:“积分体系是好的,但现在外头丧尸还在变种,你让我把巡逻排班交给一个没打过架的人打分,我心里不踏实。”
张磊微笑着回答:“积分权重可以根据岗位风险系数调整。防御组的风险系数最高,基础分值也最高。制度本身不偏袒任何人。”
大刘沉默了。他知道张磊说得有道理,但他也知道这套制度如果真的落地,防御组就要向他张磊交巡逻日志、体能抽测表、武器损耗清单——每份表格都变成行政秘书抽屉里的一张牌。但他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因为张磊把切入角度堵死了:他没有试图削弱防御组,只是要求“标准化管理”。
方晴说了一声“按程序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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