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澄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腼腆,瞧着倒是个懂事知礼的孩子。
玉朝却在暗地里撇了撇嘴,腹诽何止是晚膳,连午膳都没捞着一口。亏得白日林秋白请她吃了顿丰盛的,不然此刻肚子早该唱空城计了。
林秋白瞧着她腮帮子微鼓、藏着几分气闷的模样,不觉莞尔,将手中灯笼递过去:“替我举着,等我改完门牌,便回客栈吃饭。”
她一听吃饭,登时精神了几分,乖乖接过灯笼高高举着,眼睛亮晶晶的:“吃什么?”
“回去便知,总不至于亏待你。”林秋白说着,自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笔墨,就着墙角草叶上的夜露润了润笔尖,俯身便去改那门牌上的户籍信息。
玉朝想起午间那顿咸香鲜辣的菜肴,大半都是荤腥,滋味着实不错,登时眉眼弯弯,笑吟吟应了。
青书瞧着二人言谈熟稔,不似刚相识,忍不住好奇问道:“姐姐,你与林先生……是何关系?”
有何关系?不过今日第一回见罢了。她心里想着,可吃人嘴软,总不好再说萍水相逢,便含糊笑道:“林先生是个好人。”
林秋白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对青书笑道:“我与你姐姐一见如故,旁的倒没什么。小孩子家,别胡思乱想。”
青书哦了一声,眼珠子却还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也不知在琢磨什么。他不回去,玉朝也不催,只举着灯笼,看林秋白一笔一画在木牌上勾填。
桐花弄本就幽僻,夜深了连虫鸣犬吠都听不到,巷子狭长,好似风也长鞭莫及,四下静得只剩三人浅浅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静夜里,玉朝忽然开口:“写错了,我生辰已过,如今是二十一岁。”
林秋白笔下一顿,随即改了过来。青书却满脸诧异,睁大眼睛道:“姐姐竟识字么?”
玉朝微怔。白日里他们从不曾问及这些,她自然也不会平白自矜卖弄。如今天下,寻常人家求温饱尚且艰难,纵是家境稍裕的,也必缩衣节食,全供男儿读书;再加“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俗训刻入骨髓,她这般识字知书的,反倒成了异数。
她念及日后行事,有个识字的名头反倒方便,便坦然颔首:“认得几个字罢了。”
青书眸光一亮,追问道:“也是玉夕小姐教姐姐的?”
待她应声,少年脸上登时漾起艳羡,语声裹着几分少年人的涩意:“白日听姐姐说玉家仙府琼楼玉宇、遍地仙缘,弟弟心向往之,只不知这辈子,有没有福气亲眼去见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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