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几文,架不住人多,连吃带住算下来,也有好几两进项。
脑子里忽的闪过楼上那位姑娘的容颜,耳根蓦地又热了,忙轻咳一声,装模作样自语道:“叔真是上了年纪,越发忘性大,簿子也不收好。”
他飞快扫了眼周遭,才翻到最末一页,目光一触,登时僵在原地。泛黄的纸页上,墨痕尚新,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青杏。
五柳街在镇西偏处,不临江埠,不聚商旅,唯余土著零星烟火。街畔老柳垂着光秃秃枝丫,青石板路经年磨润,苔痕遍生,逢着阴雨天便湿滑沁凉。沿街多是低矮土瓦民居,院墙参差,少有富商高宅大院。
从街中段拐进桐花弄,巷子更窄,宽不足六尺,两人侧身方能错过。两侧皆是素白粉墙,墙皮斑驳剥落,露出内里青灰砖胎,夹出一线狭天。便是日头最盛的夏日,仍是碎影参差。
巷口生着一株百年老泡桐,春落桐花似雪,秋飘枯叶如蝶,常年落絮铺地,桐花弄便由此得名。巷路凹凸不平,通体铺着碎青石板,越往里走越显荒旧。整条弄堂不过四户人家,最末一宅便是全镇独一份的青家。
玉朝先前看堪舆图时便有预料,可亲临其地,更觉这宅子偏僻孤冷。白日里巷中便少有人迹,入夜后更是幽深静谧,可谓是五柳街最凋敝的去处,是个杀人越货、埋尸的好去处。
青家并无高墙大院,是镇上最寻常的寒门小户,一进单院,连偏厅阁楼都无。
老旧的柴扉歪歪斜斜,木色发黑开裂,无漆无饰;门楣上空荡荡的无匾无额,只门侧钉着一方保甲统一制发的小木牌,经年风吹日晒,字迹早已浅淡模糊。
她望着眼前这处处透着清贫拮据的小院,一时竟无言。自小见惯了玉家琼楼玉宇、飞阁流丹的仙府气象,还是头一回见这般破落的民宅。
感慨之余,心底又浮起几分疑窦:青杏在山中月例便有一两银子,逢年过节另有赏赐,衣食住行更全由公中包揽,十年下来,少说也能攒下一百五十两。
除却给她傍身的五十两,寄回家的也该有百两之数。她虽不知镇上田宅地价,可百两银子,翻修一座齐整小院绰绰有余,便是供弟弟读书、做个体面营生也尽够了。何至于潦倒至此?
林秋白不知她心底千回百转,见她立在门前迟疑不前,只当她是怯了,便凉凉刺道:“方才在路上张牙舞爪,我还当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怎的到了家门口,反倒成了软脚虾?”
这话倒有几分说中了心事,可玉朝素来与他不对付,怎肯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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